猎场建于平原旷野之地,郊外空气通透,月静天高,夜风袭来,蒙蒙雾气被吹得散了开,一扫人们多日心中的阴霾。
“小姐,你看今晚有星星。”
玉陌就着账中的灯光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典籍,只看见面前帐门一掀,筱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搅了她看书的兴致,不由得眉头轻皱起来。玉陌撇了撇嘴打趣道:“现在外面灯光如昼,照的天上皓月都黯然失色,哪还去找星星。”
“小姐看书怕是看误了时辰吧。”筱儿轻笑道。“小姐看看帐外,熄了很多的火堆,此时的天空真的美极了,小姐若不信,大可跟我去看看。”说毕,还未等到玉陌反应过来,便看见筱儿跑过来拉起玉陌的手,将其往帐外带。
“你这个丫头,真是越发没了规矩。”玉陌被筱儿拉着向前走,忍不住笑骂道。
“小姐天天闷在帐中,都要发霉了,不如和我出去舒活舒活筋骨。”
此刻,离营中不过走了几百来米,便见满天繁星,尘寰洗净,夜色如水,微风置过,就连空气也是那般的澄澈而凉薄。远处,只见营帐密集,一片天空都被火堆映的来泛着红色,看起来数十里绵延,甚为壮观。
四周没有人,玉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站在这样一个广阔而寂静的地方,她不由得觉得几日来心中郁结的块垒都随着这秋风被带到了这平原的更深处,整个人产生了一种旷达而寂寥的情感。
正当玉陌的思绪翩跹于这静夜之中的时候,突闻一旁的筱儿惊异地冒了一句:“小姐,那不是晋王殿下吗?”
玉陌闻言一怔。顺着筱儿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确站着一个身影,长身独立,潇洒磊落。夜色投在他的身上,显得整个人颀长而挺拔。她心中不由得一紧。
的确是何祯,玉陌一看身形便知。
只是此刻,何祯一人牵马立在那里,说不清的寂寥,不由得让她想起曾经那一个又一个温馨的夜晚,何祯站在竹屋前,手持着一只竹箫,而自己则低头抚琴,琴箫和鸣,彼此默契而幸福。想起此处,她不觉胸口一疼,不由得又猛烈的咳了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筱儿见状,立马上前掺住玉陌。
“夜间风凉,我们回去吧。”玉陌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感压到了心中,然后轻轻地对筱儿吩咐道。
筱儿回了一声是,刚走几步却又扯了扯玉陌的衣袖停了下来,挨在玉陌的耳边轻轻唤了声:“我怎么觉得晋王殿下是向咱们这个方向过来了呢?”
玉陌脚下步子一滞,回头望去,月光清澈,夜下的身影若玉树般高大神朗,牵着一匹良马的确是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夜风朝玉陌的方向吹过来,带来熟悉的龙延香的味道,让玉陌迈不开步子。
人走近了,何祯在玉陌的面前停下,一双静若明渊的眸子夜色中注视着她,转动处依旧流彩逼人。此时他的眼光再不似之前看她时那般森然透着冷气,而是带着一抹朦胧温暖的光晕,像极了从前的他。
两人就这样站着,沉默着,互不语,却感觉又互相在对方的心中有了几个来回。
“王爷找我何事?”玉陌率先一仰头,眼眸直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她的喉咙酸涩而疼痛,语气凉薄冰冷。
闻言,何祯一愣,嘴角上牵,有些嘲弄的说道:“你们楚府,就是这样教小姐说话的吗?”
玉陌着实不想在此再与他废话,这几个月她所受的伤害和疼痛都拜他所赐,让她心如死灰。“对,就是这样。”玉陌毫不客气的回答道。“楚玉说话直,让晋王殿下见笑了。”一字一句,咬的清清楚楚。说完,便拉着筱儿想要从他的身边走过。
“慢着——”何祯在身后吩咐道,语气依旧不冷不热。
“干嘛?”玉陌被他这么一叫,不知怎么,只觉得心中所有的委屈似乎都快要喷涌出来,她驻足,转过身,眉头紧缩的望着他,她害怕,害怕自己下一秒自己苦心经营的刚毅和决绝就要分崩离析。
“你这是要回去?”何祯说话依旧不冷不淡。
后面冷不停地传来这一句,一时间让玉陌有些摸不着头脑。玉陌声音带笑,笑中透着鄙薄的凉意:“楚玉无福,不配在此陪王爷,王爷要是想找人陪,不如去找王妃,楚玉可不想招人非议。”
后面的人闻言,久久没有搭腔,似乎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倒是一旁的筱儿扯了扯玉陌的衣袖,似乎在小声地提醒道:这可是王爷,小姐说话还是要注意点。
“你先回去。”玉陌转头对筱儿道。
筱儿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欲言欲止,原地杵了片刻,见玉陌目光坚定,只好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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