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清问比十七岁的东归矮了许多,只到他的肩膀处,东归的手紧张地微微发抖,这是他第一次给姑娘簪发,无措地拿着木簪在清问的云环髻上比划了半天。
与以往不同,清问比往常多了些耐心,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东归在自己头上比划,两个人的距离在东归的每次动作下,越来越近,终于,东归把发簪固定在髻边的辫子中间。
这一刻,东归能感受到伴随着清问均匀的呼吸而吹在胸前的热气,清问听到了东归胸口小兔乱撞的声音。
两人同时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
“东归,我现在问你,我好看吗?”清问略带害羞地问道,说完又脸颊红红地低下头,期待东归的回应。
“好看。”东归认真地回答。
空气安静下来,院中的清风吹过,梅子花香弥漫着,飘散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努力地发光,将地上照得亮堂,让彼此都够看清对方的模样,也记住此刻美好的时光。
“清问,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和你闹别扭了。”东归的声音低沉,清问抬头,冷不丁对上东归带着歉意的眼眸,两手轮番搅着绣着白鹤的衣角,也是十分后悔地回答:“东归,我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喊你呆子,下次我会注意的。”
“那你不喊我呆子,喊什么?”东归故意逗她,学着清问往日调皮的神情,嗔怪地反问道。
“就……就喊东归是小狗,哈哈……别,你别打我呀。”
清问抬头看天做出思考的模样,眼珠滴溜溜地打转儿,在东归的期待下,大喊着“东归是小狗”,东归自然不肯,从树上折下一枝细细地青梅枝,作势要让清问瞧瞧他的厉害。
清问灵活得不行,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呢,在前面上蹿下跳,东归身上有伤,胡乱挥舞了几下,应着清问的兴致,两人活脱脱地回到儿时的模样。
银河手里抱着东归的厚衣裳,躲在房檐下的柱子后面,瞧着判若两人的公子,瞧着二人的欢喜,在这般场景刺激下,默默地把衣服抱得更紧些。
黑夜中,有一双眼睛在黑瓦铺就的屋顶上,如窥伺猎物般地看着院里玩耍的二人,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白家姑娘,李家公子,有点意思。”
风动几许,月光晃过屋顶,黑瓦上空空如也,人影俱消,留下一缕龙涎香浸在空气里,久久未曾散去。
“喂,东归,明早儿我要去月华楼一趟,你来吗?”清问停顿了一下,犹豫地说出下半句,“还有上官幻。”
“嗯,一定去。”
东归点点头,这一次,他不退缩,不逃避,无论未来清问的心意如何,他都会遵守那夜孔明灯中的誓言——“东归,愿护清问度此生。”
“还有,发簪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清问朝着东归微微一笑,恍若月华楼后院五年份的桃花酿,十分醉人。
他想,这大概就是传闻中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