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好像是打车来的。”美智把零钱整理好塞回口袋,敲了敲脑袋,转身往外。她竟然忘记前两天搬家了。
枥木一把拉住她,无可奈何的说:“手机呢,之前的号码已经作废,新号码给我。”
“手机……是在酒店吗,不对,好像是上飞机前砸坏了,”美智努力回想,隐约想起一些恍惚的画面,然后摇摇头,转头看着枥木,轻声说:“我身上的钱不够打车,枥木老板,你有时间送我吗?”
枥木注视她许久,这样的反应可不像没事,但还是点点头,“时间还早,路过商场可以顺便买部手机,等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聊聊,随时找我。”
“我像是那种喜欢聊人生的人吗。”美智漫不经心的摇摇头,挣脱枥木的手,直接伸手去摸他的口袋,“有烟吗?”
“打火机在车里。”枥木满眼笑意,温文尔雅的张开手臂任由她在身上肆意翻找。
“车呢,刚才过来没看见。”美智把整包烟揣兜里,几步走出院子左右环顾一番,巷子里空旷清静,没看见车的影子。
枥木双手插兜从美智身边经过,向西侧走去,高声道:“要走一段,巷子太窄不好调头。”
高大挺拔的背影迎着夕阳漫步,身后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微笑回头,眼眸明亮而深邃,侧脸轮廓犹如刀刻般端正俊朗,无比耀眼。
美智微微失神,不禁失笑,快步跟上去勾住枥木的脖子,凭她的身高轻轻松松就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常常让男人感到挫败,却不会令人想入非非。
她近距离凝视他的脸,突然说:“以前的约定现在还能接受吗?”
她的嗓音偏低沉,十分独特,任何玩笑话从她口中说出都透着认真与嘲讽的意味,是那样的飘忽不定,漫不经心。
失魂落魄回到旧居,遇见生命中唯一有可能陪她到很久以后的人,很不可思议,想起枥木的时候从来没有负面情绪。
尽管想到他的次数寥寥无几。
但……孤独寂寞的夜需要谁来温暖。
靡靡酒场的女人总是或多或少弥漫着几分风尘浪荡,潇洒不羁,在枥木眼里,美智看上去是这一类的典型,实则截然相反,以无法随心所欲的压抑去做随心所欲的姿态,不过是自欺欺人。
枥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了美智一眼,“不谈结婚,不插手孩子,不能管你喝酒,还要多加几条?”
“上杉凛人……绝不能和他见面,我只有这一个要求。”美智拍了拍枥木的肩膀,淡淡收回目光,双手揣进口袋里,眺望天边的滚滚红云,双眼微眯。
枥木看了看她,并肩走了一会儿,看着脚下,顺势踢走一颗石子,平静开口:“美智小姐,像朋友一样交往是你提出的,三番五次分手也是你提出的。
分手后你说我们只是朋友,但经常喝个烂醉半夜去我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乱来的女人,认识这么久你从来没对别的男人多看一眼,生活简单枯燥,所以我一直耐心等你适应这段关系……如果我今天没来,美智,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美智撇撇嘴,看到停在路口的那辆熟悉的银灰色林肯suv,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嗤笑一声,懒洋洋的说:“枥木老板太高估我了,世界这么大,可是我能去的地方不多。行了,别废话了,上车给我打火机。”
见面相处总感觉这个女人永远不会离开,一旦分别又感觉再也不会见面。
要是在以前,遇到这种飘忽不定的女人他早就断绝关系了,牛郎店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枥木头疼不已,上车后亲自为她系好安全带,温和耐心的说:“今晚有个重要客人,不过我会尽快脱身,把你的新地址告诉我。”
“糟糕,我忘了。”
美智无语的捂住眼睛,这几天没缓过劲来,搬家也是由安子负责,要不是碰到枥木,恐怕今晚就在空荡的旧屋地板上睡了。她从枥木手中接过电话,想了很久才拼凑出一串号码。
“花泽,我的新公寓在哪,出来一趟迷路了……好,我知道了,还有安子的号码。”美智丝毫不觉得丢人,十分冷静,望着街道上的行人,不紧不慢的抽烟。
枥木一边开车一边换碟,车里响起悠扬的蓝调,然后专注的望着前方道路,看似丝毫不关心,等美智挂断电话后心平气和的看了她一眼,“哪个公寓。”
“港区海洋公寓,902室,要不要搬来一起住。”
美智注视着枥木的脸,这视线不含丝毫感情,却又令人悸动,声音犹如局外人一般。枥木陡然觉得不管他去不去她都无所谓,只是漫长的沉默她分毫没有移开视线,就像黑夜里孤独翻涌的浪花,令他产生一种非他不可的错觉。
“好,”枥木收回目光,他知道如果错过这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了。
美智闭起双眼,全身放松下来。
如果凛人知道她和男朋友同居,应该会放心不少,美国那边一堆烦心事,黛西是不是图谋不轨尚不明确,她不能再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