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试探我。”
藤本在走廊里停下脚步,活动活动脖子,嘎嘣作响,回到日本越来越觉得逼仄,活动不开手脚,不能对黑川出手就算了,连她的赝品也不能碰……
医生来的很快,保洁人员目不斜视的默默打扫房间,两名医生有条不紊的仔细做检查,然后神色严峻的低声汇报:“需要赶快送医院,是酒精中毒。”
顶着这张脸送医院简直是给全国媒体送福利。
藤本一言不发,无动于衷,旁边的高桥组长脸色沉重,不假思索道:“交给我吧,我有私人医院。”消息一旦走漏,黑川千南势必会疯狂报复!
同样是组长,他手中的权势却不如那个女人,高桥不露痕迹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等待藤本回答。
医生见藤本少爷没表态,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其中一人注意到他袖口的菱形标志,浑身一震,吓得张开嘴说不出话来!他认出来了,这个长得像政客一样斯文高大的男人,竟然是山口组组长高桥义!
黑色灵车悄然驶出地下停车场,街道上的人流与车流讳莫如深纷纷避让,几经辗转车子驶入一家不起眼的私人医院,抢救室门口两名凶神恶煞满面刺青的男人警惕的守着。
下午三点多,神原紫在重重看护下悠悠转醒,意识渐渐恢复,目光随即黯然下去。
氧气罩绑在脸上,病床旁挂着药瓶,导管里透明液体滴答下落,这才注意到左手插着针。仔细观察这间狭小昏暗的病房,只容得下两张并列的病床,窗户很高,仿佛电影里的牢狱铁窗般牢牢焊着生锈的钢筋,即便戴着氧气罩也隐约能嗅到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神原紫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她长了这样一副面孔,藤本怎么可能送她去正规医院。
她望着白森森的天花板发呆许久,门轻轻打开,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扫了一眼见她醒了,悄然松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分恭敬:“黑川小姐,你醒了。”
神原紫眸光闪烁,想了想,抬起右手摘掉氧气罩,虚弱的说:“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医生回头看看紧闭的门,略作思索。
黑川组的大小姐送来山口组组长的私人医院,这里面复杂的缘由不是他一个医生能打探的。
看出医生的犹豫,神原紫连忙换了一副温和的口吻,微笑着说:“放心,我只是想跟朋友聊几句,你在这里等没关系的。”她已经注意到医生白大褂里的手机形状。
医生还是摇头拒绝了,“对不起,我做不了这个决定。”
神原紫露出痛苦的表情,扎着针的左手捂着额头将身体蜷缩起来,牙齿紧紧咬住嘴唇。
医生连忙上前俯身去摸她的额头,凝重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没发烧,我去拿止痛药,在这之前请忍一忍。”
“谢谢。”神原紫痛苦的挤出一句话,右手悄然缩回被子里。
等医生出去把门关好,神原紫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她把摸到手的手机调成静音,警戒的用余光盯着门,迅速按下一串号码,把手机压在头发下伪装成侧卧姿势,眼神阴冷。
电话里传出浑厚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神原,”神原紫压低声音,微微把头偏向话筒,咬牙切齿道:“我帮你搜集了那么多资料,轮到你帮我了吧?”
“你还活着,”对方松了口气,突然笑了,“古贺崇不像个黑帮分子,倒像个政客。”
“我一直困在太子酒店,你可是警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非法拘禁吧!还有,那个藤本究竟是什么人,黑川组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阿崇非常信任他,我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神原紫一想到藤本那混身阴冷残忍的气息,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用力咬住手才不至于情绪失控,恐惧感挥之不去!
“藤本?”电话里疑惑的重复了一遍,陷入沉默,然后试探问道:“年轻人?你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神原紫深呼吸几次,努力镇定下来,压下潜意识里的抗拒感,闭上眼睛小声而缓慢的说:“二十五六岁,应该跟阿崇年纪差不多,我不确定,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皮肤很白,白的吓人,头发比普通男人的长一些,稍微卷曲,头发遮挡看不清他的眼睛,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像吸血鬼一样恐怖……”
“山口组前任组长藤本智人有个孙子,我记得是个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的美术生,当过纹身师,藤本智人死后这家伙就消失了,毕竟不是正式成员,山口组的老家伙们从来不提他的名字,都叫他藤本少爷。”
这么一想,曾经忽略的一些东西都汇聚起来,如果这个少爷真是这么简单的身份,老家伙们怎么会讳莫如深迅速转移话题。黑川组有一位搞风搞雨的大小姐,山口组有一位低调神秘的孙少爷,中间唯一的联系是古贺崇,要说他们之间毫无关联傻子都不信!
凯撒酒吧里,岩部警官靠着吧台醉醺醺的抽烟,声音越说越低,目光渐渐变得锐利,等一个服务生从身旁经过,走远,他才再次开口:“想办法搞清楚藤本和黑川这两个人的关系,你现在相当于警方的卧底,我不能贸然出手救你。”
挂断电话,神原紫愣了几秒,咬牙切齿的狠狠撕扯床单,又发疯一样蜷缩身体紧紧抱着头,终于还是没忍住声嘶力竭的尖声咆哮着将手机扔向墙壁!
药瓶被牵扯砸落,碎裂飞溅。
手上针头脱落,她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手背上渗出的血迹,一言不发的拆掉胶条,死死按住针孔,着魔般双眼发直,从喉咙里挤出幽幽的声音:“废物警察,一点用都没有,最后还是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