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园仰面躺在床尾,慢悠悠的说:“我同学没有转博的,他们今年研究生毕业,直接去千度公司工作,底薪就是一万八,现在还是实习期,等转正了更多,过两年还不知道挣多少呢?我的小导师跟我现在的博士师兄说,让我师兄毕业了跟他干,马上就给他年薪百万。”
“那,等你博士毕业了,是不是也能拿这么多?”
“我不知道,我还有三年才能毕业,还有我也不想去企业,我想留校。可留校就是死工资,没有多少的,我导师说他的工资才几千块钱,还没有我硕士毕业去企业的同学多呢。我导师的教授是04年拿的,是老教授了,他才拿这么一点,我毕业了如果留校,就可想有多惨了。
还有现在学校的招聘信息,说要三年以上留学经验的博士,那我肯定要出去几年才行了。哎,到时候回来的话,又不知道什么政策了?
妈,我出国我们俩一起去,你跟着我去德国再开一家照相馆,把你的事业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哈哈哈……嗯,我跟着你出去,也穿着貂皮大衣、拉着拉车去买菜。”
“嗯,妈,你不知道,我在街道上看见那些头发都白完了的老太太,穿着貂皮大衣,拉着拉车去买菜,他们那种优雅,根本不是去买菜,而是诗情画意的生活,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态度。”
“嗯,我也想,我想优雅的生活,躺在象岛的沙滩上,静静的望着大海,即使什么也不做,也是感觉很温馨。”
……
母女俩开始畅想未来,这是她们独享的乐趣,这种话题无人可讨论,除了母女俩,没人能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曹明华一直坚持让曹园上学,就是为了心中的梦想。那是她从上学书本里学到的东西,她的文化知识还不能让她表达出来,但是她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通过前夫王宏伟的同学们,见识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们,是和她这种城市生长的环境不一样的人群。她认为理所应该的很多事,在那个另外的环境里生活的人们,并不这样认为。
二十多年的婚姻,让她明白很多事情,虽然她家可查的七代人,都是居住在城市,可是七代人俱是市井小民。如果不是大环境的原因,真真的是一点引以为豪的都没有。她从小被灌输的“城里人”的观念,是那样的可笑可怜、不堪一击。
曹园的电话响起,她跑出去接电话,曹明华知道这是她交往的那个男孩给她打电话,也不再多管。
孩子已经26岁了,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孩子告诉她,她便听着,不告诉她,她也不问。曹明华又躺下,戴上耳塞,闭眼假寐,不去听孩子聊天的声音。
刚来上海的时候,母女俩没有南方生活的经验,租住40多平方的老房子。房屋是三层楼房的一楼,非常潮湿,两边都有树木的原因,房间的采光也不是多好,阳光充足的大白天,房间还是昏暗的。
这是王宏伟一同学的房子,因为房子在学校里面,母女俩只考虑到安全问题,没有想到生活会遇到很多困难。
刚来上海,曹明华当时还接受不了每月两千多的房租,尽管周围其他同等房屋租金是三千多元,还是心疼挣的钱都交了房租。如果是门面房倒也罢了,可这是住房。没和曹园商量,她便把其中一间小间,转租给学校的一位成教生。
曹园的本科宿舍是一栋破旧的女生楼,楼房是老式的苏联式建筑筒子楼,一间房八人住,非常拥挤,且水房和厕所是一楼层共用的。她原想和曹明华租住的房子可以一人一间了,没想到曹明华又转租出去一间,母女俩还要一起呆在十来平方的房子。在一个学期后,她再也忍无可忍,向曹明华提出抗议,把房间收回来,不要再租了。
自曹园七岁上学那年起,她们家便是住141平方的单元房。带飘窗独立卫生间的主卧,一直是曹园在居住。那房子是王宏伟单位的集资房,离婚后房屋归曹明华和曹园共同所有。
曹园考上大学后,曹明华跟着曹园来上海,房子让王宏伟暂时居住。离婚后他买的房子是期房,还没有交房,夫妻二十多年,没有爱情还有亲情,曹明华总不能把他赶到大街上。再说他还是曹园的亲生父亲,总也要给曹园留面子。
曹园打完电话,气呼呼的撅着嘴阴沉着脸走进房间,一头扎在床上。曹明华睁开眼想问问她这是怎么了?又一想曹园不说的话她还是不要问了。她的思想已经对孩子影响很大,不能让孩子成为她的翻版,孩子也是独立的个体,她不能站在她的角度,去左右孩子的决断。
曹园趴一会翻转身体,抱着曹明华的一个胳膊,轻声说:“妈,如果我不想做一件事,而不得不去做一件事,你说该怎么做?”
曹明华不明白曹园是指什么事,但是她还是说:“我努力奋斗,就是为了你能有诗和远方。我小的时候流行三毛的作品,我很羡慕她能说走就走的生活,羡慕她出走半生,回来依然美丽。可是我却过不了这样的生活,没有支持我这样生活的物质保障。
我努力挣钱就是希望你能这样的生活,什么都不是你生活的全部,那些都是点缀你幸福的挂件饰品。唯有快乐,才会带给你一生的幸福。”
第四章:博士生的身份(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