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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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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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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峥眼底涌起一道血芒,紫宸剑被他以一种奇妙的轨迹破空划出,初始时,轻柔缓慢胜似春风暖阳,又忽地一变行径,疾风暴雨有如翻江浪涛。

    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变幻之间,紫宸剑不断挥出一道道浑如幽夜月牙的暗红剑气,与之相随,撕裂狂风的嗡鸣之音络绎不绝。

    这些暗红剑气被挥出之后,并未直接疾速飞向胡叔那边,反倒是被施了定身术,滞留于四面八方的浮空之中,恍若一块块异样华美的月形血琥,安静地摆在敞亮的展览台上,供四方来客注目欣赏。

    如此这般,双方之间的气氛,愈发凝重压抑,畅然流动的空气几乎凝固,两边皆是沉寂无声,唯有狂风肆虐之声与空间嗡鸣之声不断回荡,雄浑的天地元气急速回转,狠狠地搽着空气,发出类似于大风呼啸的呜鸣。

    尽管双方之间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叶云峥那边还有一层晶莹元气罩阻隔,但是自从紫宸剑被叶云峥挥舞而出,胡叔仍然能够清晰感受到其上磅礴浩荡的天地灵压,与那种近乎本源的玄妙灵韵,以至于在脑海之中,油然生起一种想要对紫宸剑臣服的荒谬念头。

    这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可身为金鹏族长老的胡叔确实感受如此。

    然而,胡叔作为一名虚源境的修炼强者,自身在金鹏族内地位也不低,心性自然极为坚韧,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忽略这种魂识干扰。

    这紫宸剑的魂识干扰虽说对胡叔影响甚微,可他的心中依旧翻起了滔天巨浪。

    “此子绝不能留!”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胡叔脸上淡漠神色不变,眼中掠过一道狠厉杀意,天地元气凝聚的速度再度提高了许多。

    几近完全凝形的金鹏光像不停扑腾着流光金翼,一双灵动非凡的黄金兽眸,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的叶云峥,竟如人类一样,眼中早已布满了冰寒如渊的冷漠杀意。

    浩大而纯粹的金鹏威压向外扩荡,天地元气竟响起不堪重负般的吱呀之声,强横而凶悍的金鹏气息随之扩散,凌厉异常,霸道至极,简直要把眼前的虚空当做纱布撕开。

    望见杀意沛然的金鹏光像即将凝聚完毕,叶云峥并未慌忙,眼中血芒大盛,握着紫宸剑的右手手腕地急剧抖动,空中不断挥舞的紫宸剑几欲形成实质残影,连绵不绝地挥出一道道暗红剑气。

    蒸腾白气自他全身各处不断升起,且产生的速度越发迅疾,几欲汇聚成一片朦胧水雾,肌肤上流淌的紫红之光趋于凝结,犹若甲胄光影一样披在躯体上,双眸之中血光鲜艳欲滴,脸上笼络了一层暗紫之气,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浑似冰冷的刀锋倒映出冷冽的冷光。

    剑身上的深邃紫炎愈发旺盛,其火焰中心之处,更是透着几缕夺人心魄、诡异莫测的漆红之源,若是寻常之人向其瞥了一眼,兴许连己身意识都要被其深深迷惑,以至于心神坠入一个无底之渊,昼夜沉沦,难以自拔。

    叶云峥头顶上的苍白旋涡默然转动,涡眼之处隐约亮起一道异常妖异的赤红之光。

    “去,杀了那个叶家后辈。”

    未几,金鹏光像率先凝集完毕,胡叔淡然吩咐道,旋即屈指一弹,金鹏光像回应似的凶唳一声,便腾空飞起,犹如金雷疾影般袭向叶云峥。

    流光金翼划过的虚空发出阵阵撕裂之音,连天地元气都被其余波振开,金鹏光像所掠之处留下淡淡金辉,宛若黄金浇铸而成,虚空竟有些微微蜷曲,甚至大有几分皱缩的模样,威力实乃骇人听闻。

    望见破空袭来的金鹏光像,叶云峥不慌不忙,将挥舞紫宸剑的速度放缓,浑身精神气达到了一个顶峰状态。

    “噗!”

    下一刻,叶云峥向紫宸剑的剑身上吐出一口蒸气翻腾、有如璀璨紫金的紫艳精血。

    紫宸剑上的深邃紫炎猛地迸发,浑如一道辉粲流星在黑夜之中嫣然盛放,带起一阵宛似木柴燃烧的灼空之音。

    刹那间,叶云峥脸色苍白一片,犹胜白纸,同时,他嘴角的冷笑越加轻蔑。

    “无耻老家伙,想要叶某的命,便得拿你的命来抵!”

    叶云峥轻舞紫宸剑,在虚空之中快速划出一个无形之圆,那些静止于半空的暗红剑气开始开始急剧颤抖,如似臣民见到他们爱戴的君王,兴奋难遏一般。

    剑身上蓬勃欲发的深邃紫炎止不住地张牙舞爪,丝毫不在意金鹏光像浑欲裂空的凌厉气势,反而愈发活跃躁动,好似迫不及待想要摆脱紫宸剑的束缚,跳到虚空之中嘻戏游玩。

    倏地,叶云峥手腕一转,将紫宸剑竖立于眉心之前,随即又将其猛然一变幻,整个人以一种狂傲之姿直立,剑尖直指掠空袭来的金鹏光像。

    “金鹏族的老家伙,对了,还有那个兴趣变态的陈骞,你们且记住了——紫宸剑的传承者可没这么容易被击败,你们可不要高兴过早了!”

    叶云峥持剑大笑,丝毫不在意即将来临的悍然一击,轻轻一动手腕,紫宸剑向上缓慢划出。

    哗啦!哗啦!

    瞬息之间,如似大片玻璃破碎之声从各个方位传出,所有的暗红剑气齐齐舞动,不约而同地极速飞往并融汇在一处,仿若从四面八方刮来的旋风月影,壮观非凡。

    此刻,苍白旋涡一改懈怠之态,呼啸着旋转起来,宛若一个无底洞,尽数吸食着周围的天地元气,其涡眼之处的赤红之色逐渐明晰,并朝整个旋涡扩散,如若一个不断泛红的妖异瞳孔,旋转于虚空之上。

    紫宸剑上的深邃紫炎早已急不可耐,见苍白旋涡高速旋转,便即刻向上一跃,化作一道流光,飞往苍白旋涡所在之处,并颇富灵性分作九团火焰,按照某种玄奥繁复的规律,又自行分作里中外三层,盘旋在旋涡之下。

    一道恍若碧落明月的剑虹光影迅速成形,亘于金鹏光像所经之路前,尚未显出其全貌,便已散发着惊天剑气,几欲冲上银汉九霄,斩断湍急咆哮着的天河流水。

    转瞬之间,苍白旋涡已变为赤红旋涡,却并未散发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反而异常诡异地散发一种沁人心脾的馨然氤氲,与盘旋的九团紫炎交相辉映。

    说时迟,那时快。

    踞金鹏光像腾空飞掠,到焚血剑虹初具雏形,实则不过几息时间。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叶家少主也好,剑尊传承者也罢,皆将成为往事云烟。”胡叔微驼着腰背,负手而立,一脸淡漠,平静无比的语气之中,毫无情绪波动。

    眼前这道摩天剑虹固然气势惊人,却也不过是笼中困兽的最后一搏罢了,顶多能够拖延一下死神的脚步,仅此而已。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手段尽皆苍白无力!纵使叶云峥有紫宸剑这样的天地异宝,也绝无可能逆转早已注定的结局!

    “叶云峥,死到临头了还要嘴硬,不愧为叶家一辈中最杰出的天才,厉害,厉害!”陈骞冷笑着由衷赞叹,只是,这话无论谁听,都能听出其中的阴阳怪气,“也全亏你这么厉害,才能得到这世人垂涎不已,却仅能望洋兴叹的剑尊传承。”

    “不过,要不了多久,这紫宸剑,这绝世剑诀,这剑尊血脉,都会统统归于陈某,哈哈哈!”

    陈骞张狂地仰天大笑,白净的脸上尽是快意之色,心中更是难以形容的舒爽畅然。

    践踩令人憎恶的仇敌头骨,此时的陈骞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叶云峥,我期待着你死去时的痛苦表情,那一定会是非常美妙的画面!

    一想到叶云峥等下苦苦挣扎的模样,陈骞就不由得精神一振,脸上近乎病态的狂笑愈发灿烂。

    “未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可不好说。”未在意陈骞的狂吠,叶云峥咧嘴一笑,尽力抑制着颤抖不已的全身,苍白的脸上露出几丝不健康的潮红之色,可即使如此,他挥舞紫宸剑的手依旧稳健有力,未见有一丝一毫的偏倚。

    蓦然,紫宸剑猛地一划。

    “焚血剑虹?三重炎月!”

    “给我凝!”

    伴随一声大喝,九团紫炎之中,外围的三团紫炎应声飞出,与此同时,赤红旋涡射出一条粗大的血红元气通道。

    叶云峥身体剧烈一颤,脸色愈加苍白,再无一丝血色。

    深邃紫炎毫不停顿地融入剑虹雏形之中,顷刻间,便激射出一道浑欲盖过青天赤阳的赤紫华晖,而血红元气通道则紧随其后,与焚血剑虹紧密相接,源源不断为它输送精炼元气。

    嗡嗡嗡!

    狂躁不安的风暴在此间肆虐,连一向温和的天地元气,也变得分外狂暴,如同一群焦躁的胡蜂四处乱窜,极具攻击性。

    仿若融入灵魂,焚血剑虹瞬间完全成形,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妖艳血光,形如一块举世无双、精美绝伦的巨型血龙水晶,紫华剑气流转之间,显露着摄人心魄的凛冽威势。

    又状若一轮异常凄美的血魄弦月,油然透出一股清幽寒冷的气息,并在其周遭诡异地燃起神秘莫测的无色火焰,不断发出令人胆寒的咝咝之音。

    惊天剑气猛然爆发,犹如万簇流火扑向前方,这道华美与诡异并存的焚血剑虹,直截了当地迎上威势滔天的金鹏光像,浮空的无色火焰顷刻间化作数道流萤,随焚血剑虹一同飞出。

    不偏不倚,金鹏光像与焚血剑虹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两者接触的一瞬,仿佛连天地意志都为其黯然失神,出现了匪夷所思的兀然沉寂。

    下一瞬。

    轰!

    一道恍如昊天神雷降世的莫大响声骤然升起,震得在场之人几欲耳聩,与此同时,猛烈的气流持续不断地向四野扩散,密密麻麻,又形状各异的能量余波,犹若风中纸屑在空中肆意游离,无意间蹭到叶云峥的晶莹元气罩,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哐哐之声。

    晶莹元气罩摇摇欲坠,浑如一片孤零零的落叶,沐浴在清冷的暮色中,任由秋风摆弄。所幸在其即将破裂之际,一道青光能量注入其间,稳住了岌岌可危的险势。

    此时,焚血剑虹剧烈摇晃,琉璃般的身形上,出现了数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逸出形若绫罗绸缎的血晶光华,不消须臾,便如同风化一样尽数黯然消逝。

    气冲斗牛的惊天剑气,急速穿行于半空,带起阵阵破风之音,但只要一碰到金鹏光像,就会如同火海逢上暴雨,不断发出瘆人的滋滋之声,且无一例外,最终皆消融成虚无。

    最为神秘莫测的无色火焰,在与金鹏光像相触后,吞噬掉了金鹏光像身上的些许金羽,使其凌厉的气息削减了不少,然而,同样未摆脱消亡的命运——在与金鹏光像的灿然金辉僵持了数息后,不甘似的摇曳一下,化作缕缕无形灰烬。

    而与焚血剑虹体形相差如此之大的金鹏光像,在此番较量之下,居然仅不过稍微黯淡了一些,整体气势并无多大下降,那澎湃欲发的煌煌金辉,浑似一把把闪着冷光的利剑,把焚血剑虹刺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脸上的暗紫之气愈发明显,叶云峥紧咬的牙根间沁出丝丝鲜血,浑身剧烈颤抖着,握住紫宸剑的手掌却不肯有一丝放松,紧绷如纠的面孔上涌起深深无奈之色。

    虚源境果真不是他一个斩源境能够撼动的!

    “噗!”

    感受到紫宸剑上传来的巨大冲击,叶云峥当即喷出一大口紫金之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煞白的脸庞胜似涝鬼,看上去既让人慨叹,又有些可怖,体表的一些经脉因负荷运转元气多时,现已承受不住体内庞大元气的汹涌冲击,直接爆裂开来,流溢着蜿蜒小蛇般的缕缕鲜血,肌肤上更是由此敷淤着触目惊心的大片血泥。

    浑身涌出的蒸腾热气愈发汹涌,几乎快要聚成一大团云雾把叶云峥包裹在内,而叶云峥身上由元气组成的紫红甲胄,在肌肤上的血泥与汗水等物质映衬下,更加显得妖艳夺目,几乎像是在叶云峥体表上缓缓挪着身子的狰狞森蚺,闪着动人心魄的紫红暗光。

    赤红旋涡旋转速度缓了几分,隐约呈现溃散之势。

    然而,即便如此,叶云峥仍执意挥舞着紫宸剑,不愿束手就擒。

    “云峥……”在恢复些许元气之后,一旁满是忧色的楚熙,见叶云峥这幅从未有过的拼命模样,终是忍不住要出声询问。

    叶云峥勉强分出一丝气力摆摆手,示意楚熙不用担心,声音嘶哑地强笑道:“熙儿,放心吧,我没事,我一定会带你安全离开的!”

    紫宸剑发出一道哀鸣之声,叶云峥眼眸之中露出一丝感慨之色,旋即重新恢复成锐利而坚毅的眼神,心中已然有了抉择。

    “叶云峥,别挣扎了,斩源境怎么可能从虚源境手下逃脱?不如就此投降,也许本少会大发慈悲,赐你一个爽快的死法。”望着焚血剑虹节节败退,陈骞抱胸站立着,脸上笑意更浓,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向叶云峥好心劝告道。

    抹了抹嘴角殷然的紫血,叶云峥竭力挥舞着紫宸剑,嘴角扬起了一个极为不屑的傲然弧度。

    “陈骞,我可没输,等下要逃的或许是你们!”

    “冥顽不灵!”陈骞冷哼了一声,旋即又邪气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随口道:“胡叔。”

    淡漠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情感,胡叔微点下颔,心神一动,金鹏光像长唳一声,浑身金辉更加旺盛,似乎下一刻便要把支离破碎的焚血剑虹全部摧毁。

    “都怪方才施法元气消耗过大,除了能够支撑一下元气罩外,便再无法给予云峥任何有效助力。眼下就算云峥能够使出焚血剑虹的终极剑招,恐怕也不一定能抵挡这金鹏族人大半实力的一击,况且,以云峥的实力,最多只能使用第二重剑招……”

    手指紧扣着掌心之肉,几乎要将娇嫩的皮肤刺破,楚熙却浑然不觉,只是心疼不已地盯着浑身浴血的叶云峥,并在心底止不住地责备自己。

    楚熙心中首次滋生了对金鹏族滔滔不绝的愤恨,并暗暗下定了决心,等下即便拼着本源破碎的危险,也要带叶云峥安全离开。

    “老家伙,你凭借虚源境的实力可以击败我,甚至可以杀死我,却绝不可能让我屈服!”

    叶云峥洒然大笑,笑得十分豪迈,笑得极为高傲,笑得……何其惨烈!

    心神全速运转,叶云峥体内的血液愈发沸腾,以某种玄妙的秘法,流经全身之间,尽数化作缕缕磅礴的奇异能量,支撑着叶云峥快速舞动紫宸剑。

    紫宸剑不断回荡着哀鸣之声,剑身上雍容华贵的清逸紫气陡然大盛,伴随叶云峥重新攀升的气势,向四周倏地扩散。

    赤红旋涡愈加妖异,如今已俨如一面倒悬的血海之瞳,翻腾着鲜艳无比的元气云波,与高速盘旋、猛然迸发的深邃紫炎互相映衬,带起一阵搅动虚空的振荡之音。

    眼眶默然湿润,亮着青翠光泽的鲜血自手掌间无声滴落,楚熙注视着全身血芒凛然的叶云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无比清晰地回荡于心神之上。

    “紫宸剑,绽放你的光彩吧!”

    “焚血剑虹?六重冬狱!”

    “无谓挣扎。”胡叔淡淡说了一句,丝毫不在意周围渐渐趋于某种诡异的冰寒。

    而正当叶云峥即将再度调出三团紫炎,楚熙渐感绝望之际,楚熙心神忽地一震,一股熟悉而强大的魔兽气息蓦然出现,眼底一瞬间涌上惊喜之色,怔怔地望向半空中那个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

    “一个虚源境五层的老东西,去欺负一个斩源境七层的晚辈,金鹏族的人可真够臭不要脸的!”

    一个粗犷狂野的浑厚男声突兀闯入,与之相随,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压抑而纷乱的凝固气氛轻意碾碎。

    强横无匹的霸道气息,令双方都不禁愕然一愣。

    电光火石之间,胡叔便反应了过来,气定神闲的气势一瞬沦为紧张慌乱,脸上掌控全局的平淡神色陡然大变,猛地伸出一只干枯嶙峋的手,拎起脑子还没转过来的陈骞,大喝一声。

    “走!”

    胡叔全然不顾金鹏光像撕裂焚血剑虹的结果,也不观望来者何人,而是直接拎着陈骞,施展某种秘法转瞬遁走,竟是如此干净利落。

    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叶云峥停下功法运转,召回了紫宸剑,索性将几欲破碎的焚血剑虹,连同其他一并撤去,对于仅差毫厘便袭上眉睫的金鹏光像置若罔闻。

    叶云峥十分清楚,接下来根本用不着他拼命,事情就能有个满意的结果。

    轰!

    一个如山丘般的庞大阴影须臾间降临,横立于叶云峥与楚熙两人的身前,带起一阵漫天尘土飞扬。

    一只浑若翡翠琉璃的巨型青翼,对着那威力骇人的金鹏光像随意一拍,像是平日里人们随手弹开一只恼人的蚊虫那样稀疏平常。

    于是,那看似坚不可摧、势如破竹的金鹏光像,竟如同一个皮球一样,脆弱不堪地轰然爆裂,爆炸后卷起的阵阵黄金能量余波,轰在宛若城门般的青翼上,竟无法撼动其一丝一毫。

    片刻后,狂风停息,浓烟散去,显露出其中的三个人影,先前那个神武非凡、气势盖天的魔兽身影悄然消失不见。

    “嘿,这无耻的老家伙溜得真够快的。”一位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虬须大汉,看着胡叔二人消失的地方,愤愤地忒了一口,“不然,我一定要在那老家伙身上拆下几根金鹏骨玩玩。”

    “二伯,别来无恙。”强压下终止焚血剑虹反噬后的气血翻腾,叶云峥扯着煞白无色的脸,强挤出几丝笑容,勉强稳住跄踉的脚步后,拱手作揖,冲大汉感激万分地说道。

    “你小子……”对于叶云峥的表现,虬须大汉还是十分满意的,正想夸赏他一番,就被楚熙焦急如焚的声音打断了。

    “二伯,要叙旧的话等下再说。当务之急,你快些替云峥疗伤,他方才强行催动帝薇剑诀中的焚血剑虹,现在体内的情况肯定糟糕透顶了。”

    “哎,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是别人家的,此言果不诚欺我。”发牢骚似的嘀咕了一句后,虬须大汉摇摇头,从须弥戒中取出一颗灵韵流转、寒气环绕的圆润灵丹,将其喂给了叶云峥,旋即调动丹田处的本源之气附于掌心,盈盈如波的碧青光晕弥漫于整个手掌,一频一闪之间恍如生命初生之呼吸。

    “叶家小子,要不是看在你方才那么拼命护住楚熙的模样,以及青鸾族小少爷的份上,我才舍不得用冰魄苍灵丹与本源之气来调理你的伤势。”

    中食二指合并抵至叶云峥的眉心,虬须大汉一面肉痛不已地看着本源之气源源不断输入到他体内,一面也暗暗惊讶他体内伤势的严重。

    “对了,二伯,你平日不是在族中深修,就是在中玄洲四处游玩,今日怎会到东昊洲的灵蕴药原来?”

    “增长见识也是修炼的一部分,不是游玩,你这丫头,要我说多少次才会明白?而且,今日要不是我恰好奉族长之命,来灵蕴药原中收集一味药材,四处搜寻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同源青鸾气息,这才好奇前来探寻一下,结果一来,就看到叶家小子要拼命跟人干架,否则,我若是没及时赶到,你和叶家小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长吁一口气,楚熙下意识地拍了拍胸脯,又开始有些庆幸施展青鸾幻形的决定,不然,她和叶云峥今日恐怕真的生死难料。

    虬须大汉娓娓道来,紧接着又愤愤不平,“金鹏族的老东西,真是狠毒无耻,竟胆敢对你和叶家小子下死手,而且也不知道你二人的行踪,为何会被金鹏族之人知晓——这事我要向族长禀告,你们二人接下来要当心一些。”

    “暮雪前辈……”

    叶云峥盘坐于地,双目紧闭,一面接受着本源之气的调养,缓缓运功吸收着冰魄苍灵丹的充沛药力,一面听着虬须大汉和楚熙二人的对话,与识海之中那位前辈交谈,暗自思索着某些东西。

    姗姗来迟的习习清风,轻拂着平地上的三人,一旁的灰雾退去的山谷,仍继续飘来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香气,蔚蓝如洗的天空中,三三两两的白云慵懒地飘动,对下面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西蕴洲,帝金山脉,金鹏族领地。

    “祖父,你可要替骞儿报仇呀!”

    一座恢宏大气、古色古香的大殿中,陈骞压低头颅,模样甚是端正地跪伏在地,胡叔则沉默地站在一旁。

    从胡叔面色苍白、气息紊乱的模样来看,当日的逃遁秘法,胡叔定然付出了不少代价。

    陈骞低下头颅的脸上满是暴戾之色,眼中尽是凶光乍现的狠厉之色,与几欲疯狂的极度不甘。

    “如此精心盘算的缜密计划,居然还能让叶云峥那个家伙活下来,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青鸾族人!”

    一想到再次落荒而逃的狼狈不堪,陈骞眼中的怨毒更加浓烈了几分。

    大殿正前方,一位背对着陈骞、负手而立的紫衣中年人,静静听完陈骞添油加醋的酸苦叙述之后,并未有何举动,仍然平淡地注视面前所挂的画壁,仿佛那张已经看了数百年的画壁上,出现了新奇的玩意。

    大殿上,陈骞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提醒紫衣中年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战战兢兢、老老实实地跪着。

    采用珍稀矿物瓷云晶打造的光滑地板上,无声倒映着陈骞眉头拧在一起,而显得格外狰狞的面孔。

    一旁的胡叔如同木桩般站立,对这一切熟视无睹,显得冷淡而沉默,始终面无表情地望着紫衣中年人的背影。

    良久,一个低沉沧桑、冰冷威严的平淡之声,宛似荒废了数百世纪的远古战场上刮来的瑟瑟凉风,在寂然无声的大殿上悠悠响起。

    “叶家,还有青鸾族么……太久了,金鹏族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新仇旧恨也好,宿命因果也罢,金鹏族理应上门追讨一些薄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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