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洲,玉雪山脉,雪凇平原。
夜色茫茫的雪淞平原之上,寒风凛冽有如万匹烈马驰骋过境,肆意掀起积压已有普通成年人半脚之深的雪层,激起阵阵大漠风沙般的雪风暴。
放眼眺去,一望无际全是黑压压一片,仿佛抛开呼啸不息的狂风,雪原上便再无其余生物的呼吸。
忽然,一个身着硕大斗篷,佝着身子的人,出现在雪淞平原的边缘线上。
这看不清面貌的斗篷之人,蹒跚踱步在风雪中,双脚却奇异地踏在雪地上,似乎没有重量漂浮一般,前进的步履显得机械且呆板,近乎半躬的身子紧紧向里蜷缩,似乎怀中存在什么比他的生命还要贵重的物品。
不过,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萧萧寒风夹杂着斗大的雪花,眼见就要拍打在斗篷人的身上时,像是有一层无形壁障环在斗篷人周围,风雪陡然间被弹开,无法再近身分毫。
“这里应该没有人追来了……小少爷,我们安全了……呵呵,我们安全了……”
仿佛漫无意识地不住呢喃,又似抓住救命稻草的苦苦央求,一个嘶哑干涩又透着疲惫不堪,犹如破烂抽风机般的苍老之声,自那人的斗篷下断断续续地传出,滚滚热气不断从其中冒出。
呼呼作响的狂风,冰冷刺骨的寒息,硕大如席的雪花,好似都无法阻止斗篷人向前行进的脚步。
斗篷人,一面似哭似笑地自言自语,一面酷似一个上了发条的钟表,僵硬地往前踏步,若是此刻处于白昼时分,定然可以轻易发现斗篷人走过的地方没有一个脚印。
一夜平静。
犹如鱼肚白一般的初生阳光透过薄薄云层,普照在南霜大地上。
一些躲在地底下,或藏在洞穴中的小兽探出头,确认已经天亮后,欣欣然撒着两条或短或长的兽腿,欢快地跳着蹦着出去觅食,狂风不知几时悄然停息,积了一夜雪的地表被旭日一照,散发出晶莹纯净的光芒。
位于雪淞平原,距离玉雪山脉外围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座用某种较为坚硬、具有保暖功效的褐色石料砌成的石屋,屋外一周筑着同样石砌的围墙。
“吱。”
石屋的木门被人推开,范宦城从屋中走出,腰上别着一把锃亮的猎刀,龙行虎步地朝着瑞雪城的方向踏去。
“近来这些日子,大风大雪连连,瞧这架势,恐怕还得接着落个大半月,衣服、食物这些东西都有些不够了,今天要去城里多买些,顺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采集低级灵草,收购低级魔兽皮毛的任务可以接,元石也有些不够了……”
范宦城踏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一面嘴上像是谨防自己遗忘似的,絮絮叨叨地说着,一面调节全身呼吸,使其具有某种奇妙的节奏感。
范宦城,一个独居在雪淞平原数年的中年猎人,中等壮硕身材,高七尺有余,一身由野兽皮毛织造而成的厚实青黑衣袍,皮肤跟常年生活在雪原上的人一般无二,干巴又粗糙,一张黝黑红润的面孔生出少量皱纹,面部肌肉却十分紧绷,眉毛又浓又粗,像是毛笔涂上去的,发短且直竖,乌黑发亮,没有一根白发,显得精神十足。
他整个人丝毫未有身材发福、体能下滑的中年人迹象,倒俨如一位精力充沛、干练沉稳的而立之人。
范宦城双脚如履无物,并不见如何加快步子,却往往几步之间,就能踏出数丈之远,观其渐远的背影,像是某篇布满音符的乐章,一步一印间极具韵律感。
“来这个世界也有数十年之久了,可那边世界的模样,我却仍是难以忘怀,像是一伸手就能触摸到那流动着的熟悉空气。”
漫不经心地又回想起曾经的那个世界,范宦城陷入深深回忆中,不由自主地呢喃着:“在那个世界被誉为天才的人物,怪诞而又幸运地重生在这个世界,却像是耗尽了所有气运一样,体质怪异非常,竟无法沟通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无法修炼这个世界的元气功法。”
面露一丝自嘲之色,范宦城嘴角苦涩地说道:“为生计活命奔波劳累,对修炼大道无法触碰,试问又有哪个天才跟我一样?”
自范宦城意外重生在混源大陆以后,就从未踏出过南霜洲。
范宦城只有通过不时去瑞雪城购置一些生活物品,或接取一些散修公会低级任务的过程中,跟各类人物交谈,顺便听取一些消息传闻,才渐渐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由于家境困窘,范宦城的生父生母,实在难以供养他。在他三岁时,就将他遗弃在瑞雪城外的一条大道上。他靠着好心路人的救济,才勉强不至于在饥寒交加中死去。
范宦城瑟瑟倚在墙外几天后,一个进城换取物资的老猎户,从他身旁路过时,见他忍饥挨冻的模样,实在难以狠心独自离开,便将他带了回去。
于是就这样,老猎户救了他,并把他抚养长大。不过,在范宦城成年后,老猎户由于年纪太大,不久后便长辞人世。
第一章 雪夜来客(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