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婆婆一路不停,回到了她栖身的祭祠。
“吱呀”一声,破败的木门被推开,露出了一只白猫的雕像。
那是一只蹲坐在地上的猫,体态玲珑,神情惟妙,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好奇地看着前方。由于岁月久远,加上无人打理,白猫身上的漆已经剥落,看上去好像一只花斑猫,不过那灵动的神情,隔着悠远的时空,依旧鲜活如初。
夜风一下就愣住了,那猫的雕像,竟和他的小苗有八分相像。
“交给我吧!”
贺婆婆转身,指了指夜风怀里的猫,朝他伸出手。
夜风回过神来,看着那双仿佛树皮一样干枯的手,又看了看小小肉肉的猫,没有动,
“我要在旁边看着。”
“不行。”
贺婆婆想也不想,一口拒绝。
夜风脸色沉了沉。
“这是我族的秘法,不得向外展示。救与不救,随你。”
贺婆婆十分坚定。
夜风寒着脸,抱着猫的手在收紧。
二人无声无息地对峙了一刻钟,最终夜风还是将小苗送了出去。却在交到老人手中时一顿,犹疑道,
“可有把握?”
“哼!”
贺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清傲。她接过猫,转身进入祭祠。
“吱呀”一声,破败的木门慢慢合上。在闭拢的最后一瞬,夜风的声音飘了进来,
“若有差池,周村陪葬。”
贺婆婆神色一凛,合上了最后一丝缝隙。
老人和猫消失在了夜风眼前,他抿了抿嘴,盘腿在门前坐了下来。
颜小苗行走在一片黑暗中,周围都是黑色的雾气,看不见光亮,也听不见声音。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她一边走一边嘀咕着。
颜小苗只记得当时那个恶毒的小女孩要把针扎进她的脊椎骨里,她怕到了极致,然后就听到轻轻的“啪”的一声响,紧接着就来到了这片黑雾之中。
那个小女孩不见了,周遭所有的一切也没有了,之前扎进她肚子里的那根针带来的疼痛感,也消失了。就连她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存在感,仿佛自己变成了一股虚无缥缈的轻烟。
颜小苗走了半天,四周仍然是黑茫茫的雾气,没有任何变化。这个黑色的空间,仿佛根本就没有边际似的。她越走越烦躁,索性放声大喊起来,
“夜风!夜风!”
没有任何回应。可是不知为什么,颜小苗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夜风就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近到好像她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能看到他了。
可是她已经迈了好多步了,还是没有看到他。
她垂着头,非常沮丧。与此同时,身体深处的一股疲乏开始不断的涌上来,让她昏昏欲睡。
“喵呜~~喵呜~~”
迷迷糊糊中,一声娇娇脆脆的猫叫从身后传来。
这是她在这个地方听到的第一个声音,颜小苗一个激灵,从昏沉中惊醒过来。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飞快地向她奔来,很快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模样和她原来的猫样很像,但她确定这肯定不是她的猫身。她的猫身也是一身雪白,但四只爪子上面都有一块黑斑,远远看着好像穿了一双黑色的小靴子。这只猫却是浑身上下一点其他的颜色都没有,纯白一片。
白猫跑到她跟前,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了看她,
“喵呜~~”
别睡!
颜小苗竟然听懂了它的叫声,难道是因为自己也当过猫的缘故?不过,
“为什么不能睡啊?”
她不解地问道。
她真的觉得好累好乏,好想躺下来睡个昏天黑地。
可是白猫没有回答她,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扭头又跑了。
“哎,别跑啊!”
颜小苗拔腿便追。
可是白猫来去如风,很快就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颜小苗失望地停了下来。这一停,身体深处的疲乏又冒了出来。睡觉吧,睡觉吧,好像有一阵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哄着,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可是一想到白猫的提醒,她又立马提起精神来,对抗着这股睡意。这种要睡不能睡的感觉,真是一种折磨啊!
就在她快要被瞌睡打败的时候,一抹隐隐约约的光亮,慢慢向她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