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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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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春风拂槛露华浓 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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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夏柔听了,咯咯一笑,笑说道,“老爷爷打的主意倒是妙极了。是不是以为我只能从您这儿买,不能从其他人那买,您就这样坐地起价呢。不错,你们家族羸弱,可不敢再捅什么幺蛾子了。我可以在您家买,我的确不放心去别家买。”

    夏柔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寒冷下来了几分,“可是老爷爷也知道,这一枚紫玉铜钱,就可以让这座张家宅子改姓夏或者陈,您信吗。”

    小姑娘眼神如刀,这是张武雄第二次见到这种眼神,前一次是在进龙荆城之前。可这一次的眼神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杀气腾腾。

    张卿楚听了真是吓了一跳,他自然晓得小姑娘话里的意思。她说的不错,这一枚紫玉铜钱,足以聚拢天下鹰犬朝他张家蜂拥而来,他根本无力阻挡。

    张卿楚连忙改口说道,“别跟老头子置气啊,老头子就是说说啊。”张卿楚是真的怕了,他不敢赌了,若是真的惹恼了眼前这个小祖宗,他张家这艘破船搞不好可就翻了。

    小姑娘盈盈一笑,从怀里取出一个花边绣袋,“这里一共有三十枚紫玉铜钱,加上老爷爷家族这些年的积蓄,比得上一般的世家了,至于这钱怎么用我管不着。我可以把这袋铜钱给您,但是您还要把这本《意任气游》教给我们家陈二傻。”

    “好”,张卿楚一拍大腿,就应了下来,“老头子一定把那小兄弟教好了。”

    “嗯”,小姑娘应了一声,“既然现在买卖谈完了,那就要算账了。”

    夏柔转过身,看向张文雄,声音如同天山冰雪一般寒冷,“你在打我家陈二傻的主意?或者准确来说,你要打我的主意,还想拿我和别人作交易?龙荆城外的时候,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到了今天下午,梨木飞杖之事,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张文雄一时间哑口无言,神色窘迫,若是换在先前他不知道小姑娘手段之时,他还有胆色和这个小姑娘争上几分,说一说“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可现在那足足一袋的“紫玉铜钱”放在眼前,张文雄可是半分勇气都提不起来了。

    “文雄少不更事,小祖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张卿楚连忙说道,想要为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求求情。

    小姑娘夏柔并不理睬老头子,水眸紧盯着张文雄,“我今年不过八岁,要说年纪,我得叫你一声哥哥,可我家长辈教我,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事情更不能乱做。你今天做了错事,我就要惩罚你。你以后若是要报复我,我就接下。但是今天的账,就要今天算,不能

    留到明天算。”

    张文雄听了这话,往后退了一步。张文雄和张武雄身为张家这一脉的传承之人,早就踏上了那一条路。张武雄迈出了五步,张文雄则是稍逊一筹,迈出了四步。张文雄连忙运起体内气机抵挡。

    小姑娘神情肃穆,水眸一闪,就在这时儿,一柄通体金黄熠熠的长剑虚影在小姑娘身上若隐若现。老头子张卿楚脸上浮现一股不可言状的恐惧之色,他大吼道,“剑下留情啊!”

    老头子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有一声剑啸响起。宝剑虚影激射而出,席卷磅礴的浩然气,从张文雄胸膛之中一穿而过,一息之后,张文雄气机上涌一口鲜血喷出,而后跪倒在地。张卿楚哭丧着脸,说道,“这下可是要了老命了,你说你好端端的打什么歪主意。”张卿楚身为内家高手,自然看出了刚才那一剑摧毁了自己这个孙子通体上下的所有“气关”。没了“气关”,气机就藏不住,更不用谈在那一条路上的修行了,张文雄这个四步的修者会慢慢地退回三步、二步、一步,最后变成一个普通人。

    “我不服”,张文雄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夺门而出。小姑娘夏柔并未阻拦,她从来没有把这个年长几岁的年轻人放在心上,甚至张卿楚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她家那个傻里傻气的陈二傻。张文雄出去之后,张武雄看了二人一眼也夺门而出。

    小姑娘看了一眼张卿楚,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泥丸。张卿楚看到黑色泥丸的时候眼神一亮,可等小姑娘说了一句“好自为之”的时候,老头子的灼灼目光又暗了下去,就像一条耷拉着脑袋的狗。张卿楚一眼便瞧出这这枚黑色泥丸的来历——“补天丸”,此丸神妙无比,并且有价无市。一来此丸的材料极其严苛,二来研制方法也少有人知,天底下公认的价格是十枚紫玉铜钱。补天丸的作用是修补一切根基损伤,甚至连张文雄一塌糊涂的“气关”也可以恢复如初,故而张卿楚看到的时候颇为惊喜,可他立马回过神来这一枚不是给他那糊涂孙儿用的,而是给那个少年的。

    老头子张卿楚不死心,哭丧着脸道,“小祖宗,你把文雄给废了,可是要了老头子的老命啊。”张卿楚又改一脸正色,“小祖宗,能不能卖一枚补天丸给老头子。”

    小姑娘夏柔保持静默,一言不发。

    张卿楚咬牙一横,“小祖宗,我拿十五枚紫玉铜钱买”

    小姑娘终于张了张嘴,水眸盯着张卿楚直发颤,“你觉得我缺吗?”

    听到这话,张卿楚像是失掉了全部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如土色。

    “我要回去了”,小姑娘丢下这句话,便出门去了。

    陈一念和小姑娘的房间里,陈一念正倒在木床上。他是被人敲晕的,至于是谁,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自然是那个整日穿着红袍的小姑娘夏柔。陈一念缓缓地睁开眼睛,“我怎么晕了,夏柔呢?她去哪了?”陈一念正寻思着,就有一道小巧的红袍身影推门而入,正是小姑娘夏柔。

    陈一念问道,“夏柔啊,你干嘛去了?你要丢了,我怎么交代啊?”

    “你管我呢”,夏柔径直走到床边,“我刚才买吃的去了,回来路上还遇到了老爷爷,他说他明天就教你做红烧肉,你要是红烧肉做得好,讨得我喜欢,那我就不走了。”

    “你真的要走了吗?”陈一念问道,“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呢。”

    “或许吧,等我哥哥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要走了”,夏柔说。

    “那我们能不能不让你你哥哥找到,等我会做红烧肉了,也做红烧肉给你哥哥吃,如果他觉得好吃,那让他也留下来,不回中原了”,陈一念说道。

    小姑娘听了,倒是笑得花枝乱颤。这傻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来自中原的,还生了这么天真的想法。同时,小姑娘的心里也有一丝酸楚,她扭过头去,用着细若蚊蝇的声音喃喃自语,“不能。”

    陈一念终究是听到了这两个字。他听得很认真,所以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很伤心。陈一念用起全身的力气站起身,走出屋子,小姑娘没有拦着。小姑娘背着陈一念,两行清泪从小姑娘的水眸中流了下来。

    陈一念出了房门坐在石头阶梯上,他抬着头仰望星空。龙荆城天空之中繁星点点,就像小孩子的笑脸一样,可是陈一念一点都笑不起来。当他知道小姑娘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后,他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陈一念心里想着,这一路走来,一切笑语欢声,都历历在目。

    陈一念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陈一念牵着老驴和小姑娘走过一片林子。林子里有一棵古树,看上去也有一甲子的树龄了。少年和小姑娘站在这棵足有三个成人环抱粗壮的参天古树下,仰起头看到高处有一朵妖异的紫花。小姑娘对少年说道,“陈二傻,你去把那朵紫花摘给我,我今天就不让小花教训你了。”陈一念听了,心里那委屈得,可真是像一个深闺怨夫。就这一路上来,小姑娘兴致高了又或是少年把她惹恼了,她就放那头蠢驴追着少年咬。头一次,少年愣是被那驴嘴把脸、鼻、耳、口还有脖子全部啃了一遍。可驴嘴的味道浓的啊,少年胃候,少年都是拼了命地拔腿狂奔,他可不想再被那驴嘴胡乱啃一通了,每一次都是跑得大汗淋漓,弄得身上臭烘烘的,小姑娘一脸嫌弃地让他站远点。所以一听小姑娘要放驴咬他的时候,他本来还想硬气一下,可一想到那个下场立马就焉了,挤着笑脸说道,“姑奶奶别急,我这就给你去摘。”小姑娘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小姑娘如果想要那朵紫花的话,凭她六步的修为,借踏木之力腾空十丈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是几息时间的功夫,可小姑娘不愿意,她就想要少年给亲手把这株紫花摘给她,一来嘛,礼轻情意重,小姑娘觉得随手摘的东西怎么比得上少年费尽千辛万苦摘的呢,二来,小姑娘还藏了一个“心思”,只是少年不知道罢了——她在给他治病,就如张武雄所说少年体内的经脉有多处损伤之处,似是被人在幼时打坏了根基。

    众人吃过晚饭后,陈一念本想拉着小姑娘夏柔去龙荆城街上看看,可是小姑娘却说自己累了,只好作罢。张文雄带着二人来到了后院一处小房间里,那是陈一念和夏柔的客房。若是有读圣贤书的秀气书生在这里,定然会一本正经地说上几句,“男女授受不亲”,和什么“非礼勿言、非礼勿视”。可小姑娘和少年之间没有那么多规矩。一来少年不懂这事儿,二来这一路走来总有在野外露宿的时候,小姑娘又是定了一个规矩,晚上的时候少年不可以靠近她一丈之内。她说这是她娘亲告诉她的,少年还真是淳朴得很,对这内中缘由丝毫不知,只觉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立马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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