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场的人皮吗?“
朱里嘴唇蠕动两下。半响,他叹了口气。
津则将手上的结案资料一下下地拍在桌上,也显得十分烦躁。
“没错,就是现场地那些人皮,虽然我们组的眼镜君更愿意成那些玩意为某种外星皮上组织,他们甚至无法将那些玩意儿看作成生命体,哪怕他们曾经活泼乱跳,还留有那么点人类的轮廓。“
“但这并不能证明你们口中那位人皮君的存在。是的,现在除了那位女士和小孩的证词,还有你们之前跟我说的猜想,没有人能够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虽然我十分能理解那很有可能是一种从未被人类发现的外星种,毕竟这个星球对星际的无知多了去了。“
津撇了撇嘴,又耸了耸肩,露出不屑的表情。
“但没办法,你们,我,还有那位人皮君都在这个无知的星球上生活,自己要遵守这颗星球的规则,遗憾的是,这位人皮君的情况就在现有的规则之外。所以警局里有的人才宁愿把那些人皮说成是温妮的实验品。“
“也不是不能理解不是吗?原本就在医院工作,又生活不顺的疯狂女医生,一个具有完美掩蔽功能的偏僻厂房,一堆像是人皮的外星实验品,一个人赃并获的外星人尸体。另外这个疯狂科学家还十分狡猾,特地提前买通了一个小女孩,像吉祥物一样地放在里面。宾果,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得不说,连朱里都快信了津的鬼扯了。
朱里皱了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吗?之前我们在咖啡厅的时候,还是从你这边获得的资料,关于那位人皮君隐藏在地球上的痕迹,还是你亲自将那些可疑的失踪人员名单整理出来,最终分析出小敏家的位置。而之后发生的一切也如我们预料的一样,不是吗?“
朱里看向津,希望从他脸上看到认可的表情,遗憾的是,津就像一夜之间换了老年痴呆一样,迷茫地对着他眨了眨他,让他十分像把拳头与那张无辜的脸亲密接触。
“咳,首先……”津故弄玄虚地顿了顿,又装模做样地将那已经足够油滑的绿毛抹了抹,“作为一个正直的公职人员,我是绝不会在不经正规手续的情况下,将警局的正规资料泄露给外面的无关人士的。”
……
朱里久违地心里划过一连串地不文明用语,但他心里也知道,在这件事上,津是打算装蒜到底了。
“其次,就算将那些可疑的失踪人员名单摊在台面又怎么样呢?难道那些人的家属会来作证,证明他们曾经接触过的人是人皮君吗?得了吧,那些家伙连报个警多半都是为了警局免费的午餐,没有好处,就别想他们为这件事贡献一丁点唾沫了。”
“如此一看,这大半的证词不是比剧院里上演的荒诞剧还要精彩,且毫无根据吗?就算我们这边能提交上去,最终的陪审员也是不会认可的。”
朱里愣了下,喃喃道:“所以说,我们现在反倒要证明的是人皮君是真实存在的吗……”
“宾果!哇你可真是聪明,在半个小时后终于理解了我的意思。”
津看了眼朱里,又看了一眼从刚刚开始就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伊二,突然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就像小时候看到隔壁家的好孩子突然有一天人设崩塌一样。嘛,虽然这一对好基友暂时还不会人设崩塌,看到他们一脸无措、愁眉的样子也是好的。
而朱里则直接无视了津故意找抽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他突然沉浸在一种莫名的伤感之中。那种伤感说出来甚至都会引人发笑。
他在为那位甚至不知道姓名的人皮君而难过,尤其是他突然想起来温妮和小敏在厂房的对话。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找到吗?
温妮直到最后,似乎也没有回答小敏这个问题,而小敏也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那个人应该也知道自己到了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的,相应的,他也没留下任何东西,也许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想要证实他的存在。
或者说,他真的真实存在过吗?朱里想到了以前邹绒所提到的游魂说,以前他只认为那时一个比喻,现在却不得不面对证实一个游魂存在的现实。
而就在朱里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中时,伊二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
“怎么?”
朱里有些不耐烦,介于伊二的儿童恐慌症,他显然并没有在这起案件中发挥作用(在朱里心中,无所不能的伊二应该发挥更多的作用),而不是时长躲在他身后,像一个网瘾少年一样对着手机敲敲打打。
不过伊二显然没意识到朱里的不满,他有些疑惑地瞟了朱里一眼,“我们该走了。”
“走?去哪儿?”
话说从刚刚去见小敏开始,伊二就一副赶时间地样子。那时朱里以为他是赶来与津会谈来着,但是现在看来又明显不是。
“之后约了别的人。”
“哈?”
朱里诧异得将这一口字说出了荡气回肠的感觉,他从未想过伊二竟然是因为‘约会’的事……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伊二可能的约会对象,不知为何想起了好久没见的大明星海瑟。
如果是去见海瑟的话,他也想……
等等,他在想些什么呢。朱里在心中唾弃自己,虽然只要同是男人应该都能理解他,但现在明显不是想那些风月的时候。
“等一下,难道我们就放着这起案子不管了吗?”朱里扯了扯嘴角,他其实不太相信伊二会不管不顾,他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伊二看起来又真的毫无触动……
“虽然按理说事件解决后的麻烦确实不管我们的事没错……”
朱里看了眼津,希望他能在这时说几句垃圾话,刺激一下伊二也好。却看见这个绿毛的家伙竟然直接摊开了手,做出一副不关他事的样子。
就在朱里声音越来越小,就连他自己都开始反思是否过分投入时,伊二又拍了拍朱里的肩膀。
“不用担心。”
朱里抬起头来看向伊二,但随后又听到伊二开口,“所以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朱里深吸了口气,“闭嘴吧你,不管是约会还是什么的都放到一边,一定有什么是被他所遗忘的,是什么呢……”
朱里开始自己思考了起来,他的银行账户,替代别人身份之后所做的事,或者是移动时留下的票据什么的,难道真的没有一件能够确定他身份的事吗?
仔细想想,确是真的没有。
他的银行账户是匿名的,只通过密码的方式进行取款。而他替换人皮后所做的行动,也都是基于那外表下原来那个人的生活。应召女郎的身份除外,其它好像不管是什么身份,他都适应良好,乐在其中。
这个人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就算是时常更换人皮,但他明明可以专注于自己的人生,这么想来,他竟然仅仅在延续别人的人生……
突然,朱里脑海闪现出一丝灵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是那些纸条。”
朱里如梦初醒般拽住伊二,“那些纸条不可以吗?虽然他没有刻意留下任何东西,但他并非没有暴露自己,在某一个瞬间,他并没有在进行别人的人生,而是在以他自己的身份在与人对话不是吗?”
就像他在那些纸条上写的一样。
我会选择在宇宙之中流浪。随着心意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该工作的时候便努力工作养活自己,然后再去到下一个地方。
那是源自于本能的力量。
他这么写的愿意,是因为他原本就是这么以寄生而生的可悲的生物,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不,又有谁说一定是可悲的呢。朱里想到了在咖啡馆里时,津发给他们的那些资料,那些人,包括温妮和小敏,他们的证词叠加在一起的这个人,绝不是一个只能以可悲来形容的人。
“通过字体比对,是不是就能证明那个人真实存在过的呢,毕竟他真的和原来的小智是两个人。如果纸条上的字还不足以证明什么,那一定还有更多他所遗留下来的东西,绝对不仅仅只有温妮和小敏的记忆!”
朱里说得激动,就那么一句话,却说得好几个词都打了结。说完,他又急切地看向了伊二和津,期望着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只见津摸着下巴,似乎在琢磨这个方法是否可行,而伊二则歪着头,听朱里说完后,又安慰地捏了捏他的肩。
“所以我说不用担心,而且,我们真的要走了。”
朱里一把挥开了伊二的手,“等等,那本收集纸条的册子还在温妮那儿,我们必须把那些纸条拿出来作为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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