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雒咬牙发力,将手里刻有繁复花纹的匕首扎进对方心口。
终于,另一队黑衣人马急匆匆地赶来了,阿雒长吁一口气。幸好来了,再不来她就真的要命丧这里了。
她抓着文听蝉的手又紧了紧,怕她被吓傻了,不忘抽个空瞅她一眼,勉强扯出一抹笑,安慰道:“别怕,我们的人来了。”
来的的人中,领头的人大喝一声,对阿雒道:“文宅的人快来了,主子先走,这里有我们。”
阿雒对他轻轻额首,一手环住文听蝉的腰,轻盈地带她飞上屋顶。
一个黑衣人朝他们冲过来,却被后面追上来的人拦住了。下头热火朝天,厮杀得厉害,时不时的就有血花飞溅。
阿雒最后看了下面一眼,眼神中难掩翻涌的情绪。
“不留活口。”
“是。”回应声震耳欲聋,阿雒带来的人都是群不怕死的勇士,只要主子发话了,即便是必死的路,他们也敢提刀而前。
阿雒毫不犹豫地带着文听蝉远去了,她刚刚被刺了一剑,又带着文听蝉,体力渐渐不支。最终,两人在一岸边停下,此刻的文听蝉仍心神未定。
突然,一阵凉意渗入文听蝉肌理,她定睛一瞧,发觉自己衣衫上有好大一块被染成了红色。
“阿雒姐姐!”
此刻的阿雒脸色苍白,眉宇中带着令人心寒的凌厉。
文听蝉赶紧扶阿雒坐下,看到她肩上仍残留着半截锃亮的利剑,想都没想地去试图拔那把剑。可当手快要碰到时,她又颤抖着缩了回来。
她不敢,现在的阿雒与不久前奄奄一息的清秋太像了,她怕。
虽然现在的文听蝉能够笑着示人,可清秋逝去的阴霾一直都围绕在她的心头,从未消散,当夜深人静时她仍然会哭着惊醒……
“文听蝉,拔!”阿雒嘶哑着嗓子道。
“我,我”文听蝉颤抖着,不住地摇头,“姐姐,我,我不敢……”
阿雒奋力抓住她的手,灿若星辰的眼睛死死盯住文听蝉,一字一句地道:“文听蝉,我让你拔。
黑衣人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的人,拦不住他们!若是你不想死在这儿,就赶紧拔。”
文听蝉看着虚弱的阿雒,小小的手终于覆上了那柄断刃。清秋的身影不断在她脑海里闪现,最终与阿雒重叠在一起,随着阿雒拼尽全力喊出的那声“拔”,断刃终于带着鲜血与肉沫脱离了阿雒的身体。
阿雒闷声一哼,堪堪稳住要倾倒的身子,文听蝉手忙脚乱地拿起从衣裳上扯下来的碎步来给她止血。
“没,没事儿,没伤到要害。”看着眼泪不住流淌的文听蝉,阿雒忍不住安慰她。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升起一阵愧意,是自己连累了她。
“阿雒姐姐,那些人是谁啊,他们为什么要来,要来杀你?”文听蝉抽抽噎噎地道。
“那些啊?”阿雒陷入短暂的沉思,随后她缓言道:“那些啊都是不喜欢我的人。”
“不喜欢你所以就要杀了你吗?”文听蝉不可置信地道。“不喜欢别人就要让别人死,人心为什么那么险恶?”
月色清凉,看着弱小如同一株小草的文听蝉,阿雒抬手轻轻地替她擦去眼泪。
“是啊,人心为什么这么险恶?”阿雒勾了勾嘴角,到底没有笑出来。她喃喃自语:“因为人心险恶,所以才更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护佑自己不遭人欺凌。”
“对,也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文听蝉自言自语道:“我想保护四哥哥,五妹妹……还有阿雒姐姐。”
阿雒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能感受到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汹涌,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了嫣然一笑。
……
“嘘,他们来了。”
文听蝉看向她所指示的方向,果然,一大批黑衣人朝他们逼近,文听蝉明显感觉到自己周围温度剧降。
“来的倒是要比想象中快一点。”阿雒声音再一次变得毫无感情。
他们来了,那就证明小四他们都已经死干净了,只要小四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他们来这里。一想到小四跟了她六年,此刻却身死异乡,阿雒的脸色愈发寒冷。
看着黑衣人渐渐逼近,文听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阿雒忙于与黑衣人周旋,没空注意她。
等到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岸边湿滑,文听蝉一个没踩稳便直直掉了下去,阿雒扑过来想抓住她的手,可惜最后只触到了文听蝉那冰凉的指间。
文听蝉被河水淹没,她好像是会水的,只是这正月的河水啊实在是太冷了,似乎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被冻住了,一点“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她仿佛听到上头有人在唤她,是阿雒姐姐吗?只愿阿雒姐姐别因她而分了神,让那些可恶的黑衣人有机可乘才好!
娘亲,仿佛看到娘亲来接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