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既是夸了文听蝉，也是承认了文听蝉这个身份。
文听书听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嘴边依旧噙着笑。
这时，吴氏已经扶着王氏坐在主位上，之后，她从上头下来与小辈们站在一块儿。
“给母亲/夫人请安。”
“嗯。”王氏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这次她倒是没有特意关注蝉儿，只与众人话了几句家常。
“夫人，五姑娘和孟姨娘来给夫人请安了。”流云道。
“让她们进来吧。”王氏见着大伙儿都快散了她们两人才有，略有不喜。
“听说蝉姐儿来了，婢妾就特地好好打扮了打扮，竟险些误了时辰，还望夫人莫怪。”人未到声先到，较为豪爽嘹亮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紧接进来了一个穿着艳丽，妆容精致的人儿。
“给夫人请安。”孟氏给王氏盈盈地福了福，姿段妖娆。她入府已经十四年了，算得上是府里的老人了，可她的样貌却与年轻时相差无几，姿段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娆，这或许也是文颂这些年来比较喜爱她的原因之一。
孟氏穿了件玫红色的折枝芍药花褙子裙，如此明亮的颜色好似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不少。作为妾室，她不能戴金饰也不能穿正红色，便在头上插了不少银钗，颈上腕上也都带了分量十足的银链子。
如此打扮倒不让人觉得她富贵，反倒多添了几分脂粉庸俗气。
孟氏的这番装扮让王氏不住地开始算计这些年给府里姨娘发放的月钱是不是太多了些。
文听晗是最见不惯这样的了，她略带嘲讽地开口道：“孟姨娘今儿打扮得可真是跟新嫁娘似的，脖子可还撑得起头上那几根粗制的钗子？”
小户人家出来的，净是些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孟氏听了，夸张地“哎哟”了一声，对着王氏道：“瞧瞧，二姑娘这说得是什么话，夫人，咱们二姑娘可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这种话亏是没让外人听去，不然……”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文听晗用玉指指着她，怒道。
“呵，二姑娘您也甭生气，婢妾这么说啊都是为了您好，要不然以后您嫁出去是要吃苦头的。”孟氏对着文听晗假笑道，文听晗看她不顺眼，她看文听晗难道就顺眼了吗？
文听晗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她，被气得直发抖。
旁边的郑氏却皱了皱眉。平日里孟氏是不大懂规矩，可对王氏和几个嫡姑娘还是不敢造次的，今日怎么就公然和三姑娘怼上了呢？
郑衣乚拿斜眼偷偷瞧着王氏，想看她会作何反应，要知道王氏看似公正实则是最护短的。
果然，王氏看向孟氏的眼神中已带上了厌恶，她把手里的茶盏狠狠往案上一放，道：“都住口。孟姨娘，你只是个姨娘，晗姐儿要怎样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既然你心思这样多想必也照料不好五姑娘，要不就分一个院子下来让五姑娘独住吧。”
看到王氏发火了孟氏也感觉到了些许害怕，她把文渲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道：“夫人，渲姐儿还小，离不得婢妾。”文渲可是孟氏的心头肉，让她出去，怎么舍得。
“就是因为五妹妹还小才容易受些混账东西的影响。”文听晗说话向来不留情面，这又让孟氏的脸白了白，她攥紧了水袖，强行扯开一抹笑，对王氏道：“夫人，渲姐儿是婢妾从小看大的，若是突然就出去了婢妾着实担忧。您就算不为婢妾想想，也得顾虑着点儿婢妾肚子里的小少爷，他定也是希望姐姐能够陪在身边的。”
什么，肚子里的小少爷？
堂前的人都被孟氏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呆了，王氏更是失态地将杯里的茶水泼洒了出来，暗青色的袖口处染上了茶渍，加深了原本的颜色。
“没错，夫人，婢妾的癸水迟了好些天都未来便寻大夫瞧瞧，大夫确诊了，婢妾确是有孕了。”孟氏洋洋得意地道，她仿佛已经能幻想将来的好日子了。
时隔八年，文府终于又出现了喜事，王氏以为文家二房除了文容这个独苗苗再也不会有孩子的，居然，居然又有了。
只不过这个孩子，竟是出现在孟氏的身上，吴攸和郑衣乚都要比孟氏年轻许多，竟，竟然是她先……
这么说，自己还是有机会的。王氏的神色已经平静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扫过自己的小腹，内心产生一丝欣喜。
还是，还是有机会生个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