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氏与吴氏从内室出来时,文听晗文听书两姐妹也到了。
文听晗见着蝉儿,冷哼了一声便转头走掉了,这个妹妹着实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文听书倒是还对她笑了笑。
“三姐姐。”蝉儿有些踌躇地唤了她一声,在文听书回过身时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道:“谢谢三姐姐。”
她既没说谢什么东西,也没说因何而谢,文听书听了却是嘴角勾了勾,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四妹妹喜欢就好,这衣裳虽不打眼却是适合你的。”
她的笑给人三月清风拂面的感觉,文听书有种魔力,能轻而易举地让人放下戒心。
“嗯。”蝉儿低下头又不说话了,文容上前一步开口:“三姐姐,今儿你可得空,夫子教得书经里头有几处我不甚明了,想来向三姐姐讨教讨教。”
“四弟弟想过来随时都可以。”文听蝉微微一笑,她是极喜欢这个四弟弟的,“这样罢,今儿你下学便来我的四书院。”
“好,多谢三姐姐。”
文听书对读书写字情有独钟,学问在远近也是有些名声的,几乎南城的人都知道文家有个“才女”文听书。去年文颂故友来访,他与文听书在词学方面对了几句,对她真是赞叹不已,直言朝堂若允许女子参加科举,金榜上定会有文听书的一席之地。
“四妹妹,三姐姐的学问造得极好,你有事了也可以去请教三姐姐的,三姐姐,对吧?”
“自然,我住在四书院,离梧桐院不远,四妹妹有空可以常过来。”
“可是我没学过读书写字。”蝉儿声音低低的,她又感到自卑了,文府的人太过风光,她能把自己比对到尘埃里。
“有什么关系,不会可以学啊,四妹妹想学什么,我会的话我也可以教你。”文容拉过蝉儿的手,语调轻柔,蝉儿的弱小让他有些心疼。“四妹妹不用担心。”
“兄妹果真是有着天注定的缘分,不过一夜,容哥儿就知道顾着蝉姐儿了。”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左边儿传来,一位穿着艳红色簇团蔷薇流纹长裙,仪态婷婷的妇人向她们走来。
“这是郑姨娘。”文容给蝉儿介绍。
“蝉姐儿这是头次见婢妾吧,妾身姓郑,住在梨芳院。”郑姨娘友善地对她笑道,一双桃花眼好看地弯了弯。她面容姣好,犹如三月桃花,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举手投足大方自然,寻常人都能瞧出她曾受过良好的教养。
她姓郑名衣乚(hao),说来,这又是个与博陵之变扯上关系的人儿。
郑衣乚的父亲原本在京都做官,郑父熟读五经,满腹经书,颇有才学,当初是凭借科举入得仕。当时崔家家主崔萬对他十分欣赏,他与崔家长子正均也是相投得很,凭着这般,他在官场上一路顺风顺水,官至中大夫,风光一时。
也正是因为如此,博陵之变后,他首当其冲遭遇牵连,立马就被上头那位革了职位。
且看他给女儿取名便可知此人是个极其重礼的人,重礼的人一般都是固执的,被革职后郑父不但没有携儿妻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反倒是为崔家四处奔走,试图为其平反,最后惹怒了圣上被以叛国为名处死。
当时的郑衣乚与现在的蝉儿一般大小,一夜之间就失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父亲已死,偌大的京都再无她的立足之地,她只能跟随母亲来到了这南城里头。
她们迁移到这儿时携带的家产并不多,加上母亲大手大脚惯了,没过几年便捉襟见肘起来。
衣乚生得貌美,她母亲便想将她嫁予南城有名的大财主,谋得一生衣食无忧。
可她却是知晓那人本性的,妻妾成群,断非良人,更何况他还是凭借经商发家致富的。郑衣乚深受他父亲影响,最瞧不起的便是商人。
她宁愿孤苦一生也绝不嫁予这样的人为妻。
于是在第一天夜里,她便带着一点细软,逃了。
在当时,一个闺阁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极其大逆不道的,其结果也显而易见,没过多久郑衣乚便被财主派去了人抓了回来。只不过那时出了点乱子,衣乚在路上偶遇了文颂,衣乚在学问方面造得不差又有些大略,两人便投缘地聊了几句,这却是被财主的小喽啰看见了。他错以为文颂就是所谓的那个情夫,所以就把两人都抓了回去。
文颂是个官家人,其他人皆奈何不了他,最后衣乚阴差阳错的郑衣乚反倒是成了文颂的妾。
她宁可做文颂的妾也不做财主的妻,郑衣乚便是这样一个执拗固执的人儿。
“我叫蝉儿,现在住在梧桐苑,郑姨娘好。”蝉儿腼腆地笑笑跟她问了好。
“蝉姐儿生真好。”郑氏看着蝉儿那世间少有的含情目,忍不住赞了一句:“像是老爷的孩子。”
第十二章 有孕了自然可以嚣张些(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