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文容微微皱眉,抬手替她掸去斗篷上的雪,
“没事。”蝉儿笑着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
“咦,四妹妹,你的手……”文容瞧见了蝉儿那红肿,生了不少冻疮的手,吃惊不已。这样的手,他只在最低等的奴才那儿见过。
蝉儿知道自己的手不好看,赶紧缩了回去。跟清秋一起生活时,便是在冬天她每天也要洗衣绣花,手自然就生了冻疮变得斑驳丑陋了,原先蝉儿是不在意的,可进了文府看到这儿的个个都那么光鲜亮丽之后,她就不怎么乐意让别人看到这双手了。“这是冻疮,每年冬天都会长的,是天儿太冷的缘故,待到春暖花开了它自然就好了。”
“每年冬天都会长?那为什么问从来没生过,四妹妹你看我的手!”文容终究还是个孩子,于许多事儿都不大明白,他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出来给蝉儿看。
这是双富贵公子的手,白皙且骨节分明,指尖圆润,一眼便可看出他从未干过重活计,一双玉手在煦日和白雪的映衬下发出莹白色的光,蝉儿不自禁地看呆了,再想起自己的手更是羞愧不已。
“咳咳。”这是袁妈低声咳了几声,侧身瞥了一眼文容和蝉儿。“四少爷,四姑娘,就快到文麟院了,小心吵着夫人,都莫言语了。”
闻言,文容赶紧缩回手去,蝉儿见状闷声一笑,也乖乖低下头不再言语。
到了文麟院,流云告知她们夫人正在起身,文容与蝉儿便先在大堂里候着,吴姨娘则是进内室去伺候王氏梳妆。她原先就是在王氏身边伺候的,这些事做来自是得心应手。
文麟院内室。
此时文颂已经走了,他作为司盐运使自然是事务繁忙,平时连回家的次数都不多。偌大的房间只留王氏一人,吴氏快步上前走到王氏后头,对她道:“婢妾给夫人请安,夫人,今儿个就由婢妾来给您盘发吧。”
“嗯。”
屋内安静得很,两人都未曾说话,只有吴氏拿篦子拿珠钗时发出的细碎声音。
快结束时,王氏对着铜镜抚了抚自己乌黑的长发,对吴氏道:“四姑娘还小,她的姨娘又不在身边,我是想着是便先由你照料着,怕你不愿意,且来听听你的意思。”
“婢妾听夫人的,四姑娘很是乖巧,婢妾愿意伺候四姑娘。”吴姨娘垂着眼睑,小心翼翼地拢过王氏的头发,低声道。
“那就好。”王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初她就是看重了吴氏这沉静寡言又不喜争抢的性子才把她提做了姨娘。这些年来吴氏倒是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就算是生了四少爷,对王氏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顺,丝毫不敢有所僭越,每日也都是天还未亮就带着四少爷来文麟院请安。
“梧桐院在府里算得上是大院子了,可我瞧着若是四姑娘住进来还是小些,瞧着容哥儿也大了,便寻个日子让他去前头寻个院子吧,这样一来先生教导容哥儿也更方便些。”
“是。”吴氏没有拒绝,王氏的话在理,文容的确是到了自个儿住一院子的年纪了,他总是不能长久地与姨娘住一块儿。这些年因她的安分守己,王氏对他们母子已经是很仁慈了,在旁的姨娘面前,在老爷面前她都有了几分颜面,为此她是很感激王氏的。
王氏起身按了按鬓角,道:“好了,我们出去吧,这时候晗姐儿书姐儿也该来了。”突然,她转身打量了一番吴氏,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道:“容哥儿可是二房里头唯一的一个哥儿,阿攸,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分分过日子,我不会亏待他的。”
“婢妾知道,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