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房正在清理当中,士兵们向外清扫灰烬,一个将领站在门口不远处指挥,程弈樊扫视一圈,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便打算走进去查看,刚走到门口,面前却突然挡过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将领。
“末将韩文庆参见殿下!”这个将领身形微胖肤色白皙,一双不大的眼睛倒显得十分灵活,面上带笑的向程弈樊行礼。
“免礼。”程弈樊听到他的名字时心中一动,又见他行过礼后依旧挡在门口,不由得想着这算不算上赶着送上门?再开口时语气也清冷了几分:“是韩将军啊,将军亲自在此监督善后吗?真是尽职尽责。”
韩文庆依旧是笑眯眯的,恭敬的回答道:“不敢当,都是分内之事,倒是殿下远道而来,末将公务在身未能及时迎接,殿下莫要怪罪。这里太过脏乱,殿下远处稍站,待末将安排一下此地事宜,引殿下在营地转转?”这话虽是疑问的语气,但那双手却已经做出了请的姿势,程弈樊目光冷了下来,这韩文庆太过大胆,竟然是摆明了不想让他进去。
“营地什么时候都能看,这仓房才是要紧的地方,韩将军去忙吧,不必管我。”程弈樊声音冰冷,说话直接,韩文庆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而安排完军务的孟钰林转头看到这一幕,眉头一蹙快步走上前,面色阴沉的开口:“韩副将,殿下要进去你挡在门口干什么!还不退下!”
被孟钰林这样毫不留面子的呵斥,韩文庆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收回手侧身,牙缝中挤出一个“请”。
程弈樊目前没有要动他的想法,冰冷的视线扫过,没多说什么就进了仓房。
被大火焚烧过的仓房四壁泛黑,空气中的焦糊味道也格外浓郁,程弈樊转股一圈,却发觉有些不对,转头问道:“当时火势如何?”
孟钰林闻言仔细的回想,片刻后才语气肯定的回答:“火势起的凶猛,不过灭的倒也快,出了粮草烧尽了之外也没别的损失。”
“这火恐怕没有表面上着的那么大吧,若真是场大火,这墙壁颜色不可能这么淡,况且一整个仓房的粮草都烧尽了,这仓房竟然丝毫没事,也没波及到其他地方,可能吗?”程弈樊语气淡淡,却问的孟钰林无言以对,他也没有亲眼见这火烧起来,他感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小了很多,不一会儿就被扑灭了,他也是听手下人禀报说火势很大,如今细想的确是有些不对。
“殿下的意思是,这仓房中的粮草没有全部烧尽?”孟钰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觉得不可置信:“这不可能,没烧尽又是去了那里?这批粮草我是亲自督办的,也不可能不足数……”
程弈樊没有回答,而是从打扫的士兵手中随意抽了样工具,一边走一边拨弄地上的灰烬,走过一圈,他从灰烬中捡起几块东西,闻着上面残留的味道,他蹙眉:“这些粮草是如何存放的,有箱子架子之类的东西吗?都是谁有钥匙?”
“为方便运送都用麻袋装的,堆放在这里。”孟钰林很快回答,“钥匙只有我有。”
程弈樊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孟钰林,下了定论:“那就是有人故意纵火了。”
孟钰林接过那东西,是被火烧过已经焦脆的木头,凑近了闻还有淡淡的松油味道,看到这些他已经信了九分,却依旧忍不住心中的惊意,语气犹疑:“殿下,这……”
“仓房原本没有木制品,这东西是不该出现的,既然出现了那一定就是纵火之人留下的,看这样子可能是火把之类的东西。孟将军刚才说钥匙只你一人有?”程弈樊见孟钰林点头,便扔掉手中的工具,向外走,“那我就该去问问白校尉了。”
“殿下……”孟钰林快走几步跟上程弈樊,看着一直守在门口的韩文庆,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说道:“那我派人送您过去。”
韩文庆一直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程弈樊怀疑粮草数量时便神经紧绷,后背都覆上了一层薄汗,直到听到他要去见白靖,才暗暗的微松一口气。见两人出来,面上重新挂上笑容,却听到程弈樊清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韩将军尽忠职守到这份上,不惜做门童也要保护现场,可见孟将军治军之严,我定会奏鸣父皇,为孟将军请功。”
两人走远,听到这话的兵士们窃笑,韩文庆的笑容再次僵在脸上,脸色无比难看,回头怒斥:“抓紧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