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渊醒来的翌日，无彤也便安心了，准备离开回临渊阁。
“无彤姑娘，请留步。”雨蔷叫住了无彤。
无彤并未停下，只是继续走着。
“无彤姑娘，请留步。”
“这位丑姑娘，无彤好像并不识你，正要回临渊阁，不知姑娘找无彤何事？”无彤听了下来，转身看着雨蔷。
雨蔷笑了笑：“无彤姑娘果然通情达理，雨蔷这番叫住也是值了。”
“无需奉承，我停下不过是想告诉你，别再追了，不然小命不保。”无彤身着一身红衣，脸上的红妆甚是妖媚，今日她并未把玩蝎子，而是双靴上缠着毒蛇。
“姑娘的命，难道姑娘不管了吗？”
“凭你？一个巫女？”
“姑娘的命，自己便会取，无需雨蔷动手，雨蔷只行医救人，并非巫女，不过是一介医女。”
“在此与你说话真是浪费唇舌，你行医救人去救便是，与我何干？”她娇媚的脸上露出不屑，媚眼中含着些许厌恶。
“我要救之人就是姑娘你。”
“胡说什么。”
“正是，姑娘练毒多年，难道不觉不适吗？”
“我虽练毒，但早已百毒不侵，你在此胡说什么。”
雨蔷慢慢靠近，对她说：“姑娘可会觉得运功之时心口隐隐不适？而且每来月事时下腹绞痛？即使姑娘用内功压制也无济于事。”
“无彤并未如此，还自称医女，真是胡说。”无彤准备转身走，雨蔷对她说道：“姑娘，雨蔷不想让你死。”
“死？无彤在江湖中还从未怕过何人，除了阁主，莫非我不理姑娘，阁主便会让我死？也对，为了你，阁主连自己的命都不顾，我又算什么。”
“这个忙，我一定要帮，而这件事，姑娘也一定要帮雨蔷做。”
“要是我不愿呢？”
“姑娘一定会的。”
此时已经是傍晚，木屋中传来老药师的声音：“阁主。”，接着就是临渊的声音，就连剑入体内的那一刻，他都未如此痛苦过，此时无论怎么运功都没用。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无彤一怒之下走过来，用纤纤玉指掐住雨蔷白嫩的脖子，让雨蔷觉得生疼，但雨蔷已哭不出来了，她对她笑了笑，眼里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她根本不害怕。
无彤慢慢松开了她，雨蔷脖子上慢慢现出掐痕：“因为我知道，比起无彤姑娘自己的命，临渊的命，要重要得多。而比起让临渊来取姑娘的命，此法甚妙，姑娘此时可是觉得心如刀割一般？又岂是对阁主的担心而已。”
“说，你要我做什么？”无彤掩盖住自己的担心，最近露出一丝浅笑，恢复方才的妖媚神态。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姑娘为雨蔷置备胭脂妆粉，一套衣裳还有首饰即可。”
“你要去桃花节？以你这等姿色？”无彤疑惑地看着她。
每年桃花节，皇族都会置办桃花宴，而赏桃花之时，每年都会选出桃花女，桃花女在桃花宴上献舞，且可说一句恭贺之话，虽隔得甚远，但还能静观一下龙颜。只是傲灵只有一位皇后，田蕊又是丞相之女，故无人可借机成为后宫之人。但桃花女每年选出皆是经过各地举荐，既然如此，除非美若天仙，否则多数是富家之女或者官家之女。桃花女若想当选，每年都被送至都城，再经过层层选拔，才能当选。而桃花宴结束后，便会被送出宫，但会赐黄金百两，绸缎百匹以及用上等官玉雕琢而成的桃花簪和其他金银首饰。
“我自是不行，但需姑娘帮我。”
“进宫？代替真的桃花女？可你献舞之后呢？若被发现了，恐性命难保。”
“我性命如何，自有定夺，姑娘只需帮我便是，这等小事，比起临渊的命，甚是值得。”
“你为何如此想见傲灵？也难怪阁主想杀了他。”
“这个姑娘无需知晓，月出之时，临渊伤口便会崩裂，若毒发，就连我也回天乏术了。”
“好，我都答应你，也会瞒着阁主的。不过阁主岂会让你去送死？”
“临渊？那天他早已睡了，而我进宫后，他也早已找不到我了。”
“只要阁主无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但此事过后，你我互不相欠。”
“包括你的病？”
“这无需你管，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无需你为我操心了。”
无彤说完便离开了，雨蔷没有拦她，只是喊了一句：“无彤姑娘，医者仁心，你的病，我一定要治，况且你已答应了。”
无彤只是笑了笑，雨蔷看着她妩媚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临渊，若你不是那么早遇见我，该有多好。
“姑娘原来在这。”暗影匆忙跑了过来，看见躲在木屋外树林里的雨蔷。
“我听见了，我随你去看看吧！”雨蔷对暗影说。
暗影却不走，一把拽住了雨蔷的胳膊：“为何要这样？”
“雨蔷不知道暗影大人在说什么。”
“我知道。”
“小心。”暗影把雨蔷拽过来，两人一起转身，朝旁边挪动了一步，暗影把雨蔷紧护在怀里，一支孔雀翎深深扎在了树干里。
“九凰，你要做什么？这可是阁主的贵客。”暗影有些生气地对九凰说。
九凰邪魅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你说的，我可都听见了。”
雨蔷心里一惊，但脸上还故作淡然地对暗影说：“暗影大人，你先回去用内力帮临渊暂时护住心脉，我随后就到。”
暗影不放心地看了九凰一眼，九凰不耐烦地说：“我自然知道，还不想那么快便香消玉殒了。”
暗影走远后，雨蔷对九凰说：“九凰大人莫非要耽误临渊的救治不成，日落之前他若不服下解药，就回天乏术了。此毒乃是巫族特有的毒药，除了我，无人可解。”
“你放心，九凰还不想阁主死呢！九凰虽不喜欢传达你说的话，不过九凰最喜欢谈条件了。”
“什么条件？”雨蔷心里早已忐忑不已，不知道九凰会说什么。但这担心，似乎很多余。
“灵栖最近老是不进食，身体越发不好了，我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这位灵栖是？”
“我养的孔雀。知晓你只会医人，又怎会医治灵栖呢？但就因此事你不会我才让你做。”
雨蔷对九凰说：“那九凰大人竟还放心让一窍不通的雨蔷来医治大人的灵栖？”
“嗯？也对，那好，等我想好了条件再来找你，到时候可不许耍赖。不然……”九凰的邪魅，比起一般的邪气多了几分温存，比起妖艳又有几分俊秀，难以形容。
“自然，还望我给临渊下药之时，九凰大人莫要阻拦，我自是不会害他。”
“自然，阁主如此痴情于你，这后果也该自己承担，你若还不去救他，恐真的回天乏术了。”
雨蔷看了看天空，便匆忙离开了，还来不及谢九凰。九凰用拔下了那支孔雀翎，将它抛向空中，摇了摇头，庆幸自己没有心仪之人。
临渊服下了药丸，也好了许多，只是身子被这毒性损耗太多，也昏睡了过去。
那支孔雀翎终究还是落地了，在月光中显得格外美丽。
还有三日便是除夕了，临渊身子也基本恢复，毒性也在慢慢减退，但伤口还是时而疼痛。雨蔷这几日也是从旁照顾，而暗影最近很少来此，临渊阁中大小事务还需处理，九凰忙着照顾灵栖，也告假了，除了老药师。
“小娥，你去哪？”临渊叫住刚喂完自己药准备离开的雨蔷。
“我出去走走，小哥哥好生歇息吧！”
“为何这几日都要躲着我？你不是急着见六爷吗？为何还要给我下毒？却为何还要救我？小娥，你还在恨我吗？”临渊原来都知道了，他以为雨蔷还在因为儿时的不告而别生气。
雨蔷对他说道：“我无话可说。”她不能告诉他这是一笔交易，关乎她心里的一个秘密，她一定要进宫，要见到傲灵，一定要。
临渊觉得心很痛，不是伤口的痛，而是难以言表的刺痛，比起以前不想见空思念的痛来得更深更难受。
“除夕之夜，我一定让你见到他。”临渊对雨蔷这样的保证，显得没有底气，本就是一个死人，又怎么可能还见到，但他以为，雨蔷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伤心，因为难受。
“小哥哥不是说做不到吗？”
“不，我做得到，只要你想见的人，我一定让你见到。”
“多谢了。”雨蔷并未很开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出去了，一个人坐在蔷薇前发呆，一坐，竟坐了一天。临渊也不便打扰，小轩窗内看红妆，胜过万里春光。
都城的除夕，自是比其他城池过得热闹许多，傲羽也进宫与皇兄和朝廷众臣一同度过除夕夜，而百姓更是万家灯火，鞭炮声声响起，好不热闹。季冬除夜接新年，帝子王孙捧御筵。宫阀星河低拂时，殿廷灯烛上熏天。弹弦奏节梅风入，对局探钩柏酒传。
但傲羽看见皇兄与皇嫂的恩爱景象，心中不禁想起那个女子，也不知何时能够见到。而这思念，也一直蔓延到刘汀的封地，刘乘风虽身在繁华之中，但心却早已走远，望着月亮发呆。忘忧山上的一行字，不知她可曾看见。
四十一 泪眼问花花不语(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