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话: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何似 三(2/2)
“想好了吗?”司徒频迦又一次出声问。
卫檀衣只是不理,坐在红木交椅上一动不动,眼也闭着,好像睡着了一般。
虽然记不起自己何时得罪过这名狂妄的少女,但现状对他却极为不利。一个月前在蓝山一个大意身受重伤,后来虽然平安无事地回到京城,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留下了些看不见的隐患,贸然作法可能会失手遭反噬,因此一个月来只顾静心休养,什么生意也不做。
次日清晨在蓝山山道上醒过来,本该挂在韩如诩身上的木符不知为何被割断了绳索抛在自己手边,后来听了先知的讲述才知道自己得救肉身复原全赖那护身符中的白梭巫女——也就是那有着少女容貌的先知生母的灵魂。
遇上噬尸鬼降的确是飞来横祸,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韩如诩真肯用师娘的遗物来换自己的命,这回人情欠大了。回到京城后他烧了欠条,也拜托淬思重新将失去效用的木符穿起物归原主——也正是在重新为木符施法的时候,发现自己这回伤得太重,连法术都不大灵光了。
于是现下,他不能再通过木符上的灵魂确认韩如诩是否平安无恙,也无法操纵摄魂术逼少女交出解药,甚至无法和淬思联系。卫檀衣第一次感到强烈的受挫,这让他全身的血都沸腾,要十分小心才不会一怒之下将她杀了。
太失策了,以至于全无后路。
终于在香熄灭那一瞬间,卫檀衣睁眼:“我喝。”
少女非但没有笑,反而露出更加惨淡的神情,眼看着他端起饮鸩觞,凑近那嘴角微翘的唇边,逐渐仰头一饮而尽。
“毒酒我喝了,人你总该放了吧?”卫檀衣晃着手中空空的铜樽。
“为什么……”少女惨白着脸朝门退去,“为什么你们就能在一起,为什么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为什么不论怎么努力总是有比我更好的人隔在中间!我恨你们!”
是不是应该对她解释一下?卫檀衣在心里计算着,蒙他救命以来自己确实说过许多玩笑话,但不过是他们间的相处之道,根本没人当真,但似乎偏偏被这无知的少女误解了。别说韩如诩那臭脾气一听到他这么说就暴跳如雷,好像生怕挡了他的桃花运,就算他肯,卫檀衣自己也没疯癫到把自己“嫁”出去的地步。
不,还是决定不解释,这样一来等到杀她的时候,她的灵魂会因为嫉恨而蕴含更强的力量,那样才不枉费他喝下毒酒。
少女发疯一样冲出了房间,吓得天措阁的客人们个个目瞪口呆。
“好,接下来就是捉迷藏的游戏了。”卫檀衣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截竹筒,拔下了布塞,一只小小的蜂飞了出来。
这也算是上次去蓝山的收获,一对子母蜂,只要把子蜂黏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么无论它走多远母蜂都会准确无误地找到它。
打开了窗户,母蜂立刻追着自己的孩子飞了出去,卫檀衣片刻也不耽搁,凭借着出神入化的轻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