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欺人太甚!”
季安放慢了步伐,听着身边弟子指向铁甲人低声骂道:“岂有此理,雷云宗好不要脸,买不成这撼天峰,便请来了齐国宫廷的王令,我小说家怎么说也是百家之一,怎可轻易屈服世俗王朝。”
“要是撼天峰也没了,小说家不就除名了吗?我等何去何从。”
“这事儿都纠缠一年了,家主不会迫于王令答应吧!”
……
几人的只言片语落入季安耳中,他很快便将整件事串联了起来。
原来在这季安不理外事的五年里,顾知秋陆陆续续的将除撼天峰之外的所有山峰都卖给了雷云宗。
说雷云宗不知足也好,说卧榻之侧岂有他人酣睡也好,总之是雷云宗现在想要买下天秀山的主峰,在屡次被拒绝后便勾结了齐国宫廷,想要上演一出强买强卖。
此时,一个铁甲军士上前一步,举起手中卷轴,森然道:“小说家家主何在,此乃齐国宫廷颁布的搬迁令,限你等一年之内全部离开天秀,否则大齐铁甲必将踏碎撼天,鸡犬不留。”
凌厉的话语中,铁甲军士们举起手中长枪,与抬起的腿同时落下,发出咚一声的巨响,将四周积雪猛地震散。同时也震得季安与一干二代弟子心神不稳,几个修行未入门的甚至吐出了几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这哪里是强买强卖,分明就是要分钱不出的强拆啊!”
季安深吸几口气,定住心神,暗道顾老头和几位师兄可真是能忍,别人都这样挑衅了,还不出来打脸。
“找死!”
打脸说到就到,只听一声冷喝,又见十二道金光冲破厚重云层,重重砸落到地上,露出十二个气冲斗牛的金甲神将,而叶忘的身影也从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突兀的出现。
云淡风轻的模样多年未变,他一言不语,右手往前一指,十二神将便拔出腰间长刀直指铁甲军士。
一红一黄两股相对的气势迎面撞上,剧烈的罡风从中心爆开,将周围的弟子吹得七零八落。
“多谢!”
季安纹丝不动,伸手扶住一个朝他这边摔过来的弟子,待那人躺在他怀中道谢,季安这才发现这位老兄竟然是何荡。
“是你。”
两人同有惊讶,接着又都察觉这姿势有些不对,何荡便赶紧借力站稳了身形,他犹豫了片刻,兴许是想着用了五年的东巴纸都是眼前神智错乱之人换来的,于是竟然冲季安拱了拱手才转身走到一旁。
随着十二神将与七八十铁甲军士各往后退出数步,气氛瞬间沉重起来,先前喊话那军士也被身后一人拨弄到一旁。
只见那人身着紫衣,脸颊有些圆润,浓眉大眼看起来还颇有些憨厚的模样。那人正了正束发的玉冠,露出笑脸走上前,不紧不慢的说道:“原来是巴郡水师叶都督的公子,早就有传闻你在小说家修行,没想到这倒并非是空穴来风。”
那人又随意拱了拱手,憨厚的脸上露出与之不符的轻笑,继续道:“可是叶公子,此乃大王亲自下的令,难道你们叶家要违抗王命不成。”
憨厚之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杀机四伏,企图将掌控巴郡水域数百年之久的整个叶家囊括进去。
季安这时才知道了他这性情平淡的大师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竟然早早就投了个好胎,做了叶家嫡子。
天下九州,除去各国于无尽之海的水军,便是叶家手中的巴郡水军独大,不仅握有十万水军,各种战船也是一应俱全,其造船工艺甚至得到过天宫的称赞,由此可见其势力之大。
不过叶家也因此引来齐王的忌惮,齐国宫廷没有哪一刻不想找理由除掉叶家,好将精妙的造船图纸收入囊中。
而叶忘尽显平静之色的脸颊浮现出些许笑意,正欲说些话把叶家挑出去,却被风风火火卷起漫天雪花赶过来的牛星河抢了话头:“杜刚,下你娘的狗屁令,我小说家崛起天秀的时候,别说什么你家大王,连你们齐国都还在狗肚子里呢!”
杜刚的脸上变戏法似的瞬间变换了好几种神情,最终又定格在了微笑。他知道这牛星河脾气火爆,整个一蛮横不讲理的粗人,当年在青州历练时可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完全不顾对方的身份,甚至连王子也是挨过拳头的。
若是此刻回应了牛星河,结果必然是要花费些时间斗上一场,想着此行的要事还未办成,杜刚深吸一口气,压下被冒犯的怒火。
他明白对付这种浑人最好的方法便是不搭理,于是转而看向眯着眼,挖着指甲,慢腾腾走过来的顾知秋,沉声道:“顾家主,如今时代变了,前周千万大军都挡不住我大齐铁甲,莫非你小说家几十个人还想要一试铁甲锋芒?”
这次铁甲军士却是没再应声耍威风,而是谨慎的摆出防御阵型,警惕的防备着陆陆续续从在场各弟子身旁书影中走出来的各色各样的元灵,有修士,有妖兽,甚至还有几只可爱的骷髅。
季安对这些术法顿生羡慕,只是可惜啊!这辈子也许就与修行无缘了。
有了愁绪,心神便有些晃荡不宁,梦中人顺势取代,季安由此突然大喝一声:“孙子,爷爷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