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怎么会让自己儿子被打败呢?这是给儿子铺路啊!神榜第一,那小家伙路不好走啊。”
“世人都在揣测我会跌出前十,我可不这么看。”
窗外天气浓淡微雨轻洒,暮色里自语的信都大观面无表情,单手托后,右迈一步,气势陡转巍峨如山,渊停岳峙。
————
那座低矮瓦房的四合院内,那人坐在院内圆石桌旁的凳子上独自喝酒。
晴烟幂幂,芳花染成轻碧,庭院内大缸中游鱼动触,冰澌微坼。
酒是竹叶青,今日似乎有些不同,那人一杯又一杯,一杯复一杯,杯杯满斟。
那个悲伤故事的开头么……
李子矜心生厌恶,嘟嘟囔囔,毫不似先前几次看见那人的羞羞涩涩;她神色复杂,手掌隐隐用力,步伐紊乱,害怕那个脑海深处的声音变成现实,她怕……遇到的那个人是个变态,虽然那人还挺俊的,可变态是并非写在脸上的。她也怕……与自己有过几次只言语间在你好我也好上的那人是那种人,可事事不就如此吗?怕什么来什么。世言可畏,世事也不会如天地景物如山间空翠、水上涟漪、潭中云影、草际烟光、月下花容、风中柳态一般,是最足以悦人心目而豁人性灵的东西,不然何至于古人讲“世路如冥,天之机权最神,人之智巧何益?”这样委实教人厌世的言语。
终于,他伸手了。
他拦住了她。
他会是变态吗?她想。
“姑娘……我……”那人开口。
啪————
太过紧张了,她没忍住,打在了他的脸上。
“对——对不起。”她嗓音软糯,跑开了。
他只一怔,随即一笑置之,神色自若,兜手朝反方向走了,看背影,竟是有些潇潇洒洒的意味其间。
那日,走出百米的李子矜回首,风絮纷纷烟芜苒苒,大美景致中,那个名为稽絷白的他在她眼中,潇疏风流,标情物远。心既托声于言,她抿唇笑着说:“拨开世上尘气,胸中自无火炎冰兢;消却心中鄙吝,眼前时有月到风来。”
她在笑,笑靥——如画。
早已能够后视的稽絷白在她眼中,忽的放声大笑,“世人谓我何求,我只欲她能——对我笑,此生足矣,夫复何求?”
这一日,万里晴空朗日急转,闷雷轰鸣,那人由儒转霸,世间多一神王,神榜第一,毫无争议。
……
……
十数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相忘。
稽絷白慢悠悠起身踱步回到自己房间,除了稽滁歆稽康佳,这里绝对不会有任何外人踏入,即便是李槐蒋唯这些熟络后生前来,或是劳心戮力处理事物而遇到禀报,也只是在院门中外出声,转至书房。
院中只有一株枇杷树。
夜幕中,稽絷白站在树下,怔怔出神,回到并不宽敞奢华的屋内,简单朴素,外屋有两只朴素衣架,两件陈旧鲜红衣裳俱是她的嫁衣。
中堂,兵器谱一十一鱼笺剑陡的峥鸣,狰狞异常。
窗外,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