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优雅来到端木澈盈盈一拜,举手投足皆凤仪,“芊芊见过端木太子,太子逸群之才,芊芊敬太子一杯。”
“公主有礼了。”端木澈优雅的起身,对着君芊芊虚扶了一把,接过酒杯,温文尔雅的一笑,惹得少女俏脸马上布满了红云。
君紫陌见此薄唇勾起,对着女子轻轻一挥手,待佳人再次入座,朗声道,“来来来,今日是母后寿辰,又蒙端木太子亲自来访,举国欢庆,今晚不醉不归。”
“...吾皇盛恩...”徐琪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抬头看向高坐之上一脸痞气的某人,心道,君紫陌你他妈能装得再孙子点吗?看看众朝臣,除了略显愕然的端木澈,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妖孽皇帝的昏庸做派。
整齐的声音过后,大殿中,笙竹悦耳,欢笑一片,舞女又开始舞动腰肢,宫女们本分的斟酒,一片喜庆祥和。
今天这里来了很多达官显贵,公子小姐个个俊美不凡,不仅有风流的十三王爷,俊美的卞楚端木澈,而且还有名动天下的万俟公子,再加上个妖孽的君紫陌,倒是让那些精心打扮的女人显得有些失了颜色。
太后有些陶醉的听着曲子,几个贵人嫔妃相互夸赞,什么一展风华、傲视群芳......一派后宫的虚情假意。
而君紫陌,面上一抹邪笑,慵懒的斜靠在龙椅上,正半眯着狭长的凤目,听着穆敏华让人头皮酥麻的喃喃低语。
看都已经差不多了,这边万俟玉携徐琪起身,缓缓来到大殿中央,举杯躬身笑道,“皇上,微臣携吾妹白非非给皇上太后娘娘请安,祝皇上、太后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徐琪上前,略低头淡淡道,“臣女倬安前太守之女白非非,拜见皇上、太后娘娘,祝皇上万寿无疆、日月长明,太后娘娘青春永驻、寿富康宁。”只见她一身白纱飘逸出尘,长发倾泻而下垂致腰间,仅用一只翠绿簪子束住一缕,清秀的面容因为惧寒而微微苍白。
君紫陌漂亮的眼睛眯了眯,深深的看了一眼大殿上的白衣少女,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缓缓起身走至徐琪跟前,修长白皙的手捏住徐琪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指腹暧昧的勾勒着她的唇形,惹得徐琪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
“进宫前没人教你宫廷礼仪?”
徐琪心下恼怒,偏头想要避开他的手,却被捏得更紧,徐琪忍不住吸了口气,看着他没说话。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手上力道加重,嘴角缓缓勾起,唇边的笑,多了几分不该是帝王所有的轻浮和邪佞,只是墨瞳深不见底,透着森森寒光,徐琪知道,君紫陌这是在报复她骂他昏庸。
“白非非。”徐琪心下一咯噔,尽量平静的语气回他,一面暗骂这个人也太没气度了,这么长时间了还记在心里,当真是闲。扫了眼一脸邪魅的君紫陌,徐琪心里有些发愁,这个男人生得这样好看,日后她来找他算账下不两手可怎么办?
“非非,”君紫陌声音极好听,一声非非,真是含了万般情,他探向徐琪耳测用极低的嗓音道,“黑白子非黑即白,非非……非白非黑?真是个好名字。”
徐琪抬头看他,男人好看的面容,这般深情的模样,说出的话,却一瞬间让徐琪莫名的感到一寒。
君紫陌在做戏给天下人看的同时,亦在警告她。
君紫陌在大殿之上,当着别国太子,文武百官还如此顽劣胡闹,太后面色有些挂不住了,怒声呵斥道,“皇上!”
君紫陌根本不理,“万俟,她是你妹妹?”万俟玉微微躬身,“是臣表妹。”万俟玉看着徐琪的眼里有些神色不明,君紫陌转身,只见徐琪下巴上深深的红印。
他旋身优雅的坐回龙椅,太后的脸色缓和了些,君紫陌侧脸,“母后,今日是您的寿辰,朕再送你一个礼物如何?”
太后一脸疑惑,“哦?皇上想送哀家什么礼物?”
君紫陌低头抿了一口酒,笑道,“母后和侯爷不是一直都有个心愿想要朕早些纳妃吗?”
太后一怔惊愣,不等她作答,他轻轻抬手一挥,下面的人当即停止了演奏,交头接耳的人也安静了下来,肃穆凝眉起来。男子斜斜的坐于高坐,右手随意的摸着自己秀气的下巴,一双深瞳脉脉的看着身侧的穆敏华,“督察令书大人,朕且问你,朝中正一品大员的姊妹或是女儿,朕若封为宫妃之首,可有何不妥?”
徐琪侧眸,只见一老者身着古坛色朝服,缓缓起身走至大殿中央躬身,声音略显犹豫和不确定,“...回皇上的话,其姊妹或是女儿若是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封为四妃之首,自然是...无可厚非。”
“是吗?如此说来,朕倒算是对得住敏敏了。”低声淡淡道,声音似是无意,却是满朝皆闻。君紫陌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邦伯侯,你是朝中之表,你说呢?”
穆昆在听到君紫陌自言自语之时,拧紧的眉头便缓缓舒开,“回皇上,魏大人说得极是。”
“各位爱卿觉得呢呢?”君紫陌依旧孜孜不倦的问着这些无聊的问题,“回皇上,魏大人所言极是,吾皇勤政,我朝严明。”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徐琪却不由紧紧拧眉。
君紫陌听后缓缓笑了,闹得一旁的太后和穆敏华云里雾里,君泽嵘和一众大臣也不由皱眉。看着他那一副形容,徐琪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瞧着欠扁得很,心却越收越紧,想起那晚凌厉的君紫陌,看着这个形容徐琪心悠的一下掉进冰窟窿,她是不是被算计了?
“皇上?”太后压住心里的莫名不安,见他在这朝堂之上总是说着这些有的没得,越来越没皇帝样子,实在忍不住有些薄怒。
一旁的端木澈双眼眯了眯,他真如传闻所说,是一个不理朝政,荒淫无度的昏君?
君紫陌不动声色的坐正了身子,看着满朝文武,慢慢的敛住脸上的笑容,“今日朕借如此良辰吉日,当着端木太子、母后、十三皇兄和各位爱卿的面,完成烨国的一件大事,也算是给母后的寿礼。”
他语速一顿看着徐琪笑的好不邪魅,徐琪突然心里咯噔一跳,所有人都知道,这几年,烨国最大的事,不就是后宫无主吗?
“朕口谕:今有上卿爱妹、倬安太守之女白非非,礼容愉婉,容止不俗,且救驾有功,朕今日特此册封为后,赐号兰萱,即日起入住倾雪殿,至于,”君紫陌勾唇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穆敏华,很有内容的说道,“封后大典就算了,朕忙着呢。”
君紫陌缓缓说完,下面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文武百官,上到太后,下到十三王爷还有穆丞相,再到万俟玉,到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
端木澈听完愣住,连转着酒杯的手都不由停了下来,眼前如此不起眼的女子,就这样被册封为后了?这是既烨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破格封后,却是面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女子,还是直接进了冷宫?
徐琪脑中轰的一下炸开,脸色苍白,愣在那里硬是没做声,自己当时为何要救他?真恨没一刀结果了他!
督察令书魏孝陵瞬间惨白了脸,偷偷的看了眼穆昆,赶紧低下了头,徐琪看到,穆昆似是无意的扫了一眼魏孝陵,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她知道,魏孝陵以后的日子不好混了。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太后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隐忍着愤怒响起,“皇上,您这是疯了吗?这样不合规矩!”
君紫陌看着太后眸色一沉,勾唇笑道,“母后不也想让朕赶紧立后吗?”压低语气继续道,“可还记得朕曾经说的话?”太后盛怒的看着君紫陌,却隐忍着并没有发作,双手死死地握着扶手,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太后和邦伯侯都没说什么了,分管刑事立法的大司局是不会去做这个出头鸟的,然军政两院各掌托者却踌躇不定、相互观望。
这帮平日自诩才智不凡的政治家还并不仅仅都是草包的。
君泽嵘不动声色的放下杯盅,抬头扫了眼淡定的邦伯侯,眉毛深深的拧起,他不相信那个老狐狸无缘无故的做出这样的退步。
“皇上,微臣觉得不妥。”一个年轻的声音再一次打破这种诡秘的气氛。
“恩?”似乎喝高了,君紫陌美目微醺,扫了眼没找到声源,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说。
一男子先于戚氏家主戚远山走出了列队,一身松绿色锦缎棉袍,外披一层同色重纱,他淡然的站在中间拱手作了个揖,“众人皆知,前倬安太守白氏家族势力薄弱,当年白氏满门论诛,如今遗孤怎可册封为后?微臣且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望皇上三思。”
君紫陌看着殿下之人,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不悦,“司徒公,朕做了这些年皇帝,今日就想立个后,你这是何意?”不等李岚回话,君紫陌转首看向万俟玉,沉声问道,“万俟,你以为如何?”
“皇上,微臣...微臣不好说...”万俟玉一身浅碧色锦缎华袍,好看的眉深深蹙起。他话中的深意令人遐想。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君紫陌最信得过上卿万俟玉和司徒公李岚?看到这一幕,有心的人又开始算计了。君王无道,朝野枭雄横行,见到这幅场景,朝中各势各派,人人心中纠结,各自暗暗地拔弄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见自己最信任的两位爱卿都如此反应,君紫陌突然就怒了,“朕乃一国之主,九五之尊,一言既出,绝无收回之理,此事朕心意已决,众卿家无需多言。”
该死的,想老娘一世英名,就这样被毁了,徐琪看着妖孽似的君紫陌,心中气闷。
李岚一听这话,见众人都没有出头劝说的意思,他清俊的面容不可忽视的闪过一丝悲痛,只见男子顿时腰一挺,砰的一声跪于大殿之上,痛心疾首道,“皇上,忠言逆耳利于行啊,请皇上三思...”
李岚吵吵嚷嚷,令他不胜其烦,君紫陌铁青着脸,很不赖烦的挥了挥手,哼道,“普林理旨,司徒公李岚无视君威,扣除半年俸禄,从今日起罢职,在家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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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不能这样啊,我大烨几百年基业,皇上请慎行啊...皇上...”李岚就这样被拖了出去。
此时君泽嵘悠闲的坐在位置上,静静的观察着众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大殿之上那个单薄的素衣女子,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普林见君紫陌脸色不好看,小心道,“皇上,那皇后娘娘是?”
“就她这姿色,勉强可以在倾雪殿养老。”君紫陌扫了眼那一抹白,忽然心情就变好了,又一派慵懒妩媚,高坐之上,男子俊眉一挑,微勾的薄唇,带着无法忽视的鄙夷。
这一代的烨皇昏庸荒淫,真是声名远播,饶是从前君紫陌干过的不靠谱的事情一桩接一桩,然而立后这样兹事体大的朝政大事,他能干得这样理直气壮还真是头一回,一语出,大殿上再次陷入安静,顿时抽气声四起。感情这皇后是立着玩呢?
君紫陌淡淡的扫过众官员打着官腔道,“既然十三皇兄和母后都没有意见,如此,便依各位爱卿所言,这是就这么定了。”
这...这不是明显的场面话吗?此时徐琪早就气得脑子一片空白,站在原地只发懵,浑身冰凉。
烨国建国三百余载,历代君王勤政治国,如今虽然一跃成为军事强国,然自宏德皇帝驾崩,君紫陌在沦为傀儡,烨国的皇权极度不稳固,除了土契尔外,并不比其他两国强多少。
朝内邦伯侯穆昆权倾朝野,贵妃穆敏华三年长宠不衰。太后更是爪牙众多,君紫陌这样做,应该是制衡各大氏族和王公大臣之间的关系。君紫陌的阴险,她算是领教了,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落入了他的棋局,最让她气闷的是,这回看上去还是她自己送上来的。
他之前对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现在埋伏笔,他是在做给大臣、整个朝堂和天下人看。让世人都认为,烨国皇帝不仅骄奢荒淫,而且还很任性胡闹,如今更是随意立了一个陌生女子为——废后!
想必在今后的日子里,就算自己幽居深宫闭门不出,日子也一定不好过。不说暗中谋权篡位的大臣安排杀手,就后宫中那些整天争宠的女人也有够她受了。想到这里,徐琪眸色不由沉了沉,是谁说他荒淫无度了?这个男人权术手段如此狠烈,丝毫不含糊。
君紫陌的这招借刀杀人,杀人于无形,她相信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各大势力只要有一方动,其他各方自然不会眼睁睁的,让君紫陌落入其手。想到这里徐琪笑了,这是用她来制衡各方势力,好以此来巩固皇权吗?
徐琪极为平静的领了恩典,随后是众官员齐声拜贺,“兰萱皇后,千岁。”
宴席进行到这一步,太后也没什么心情贺岁了,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离席,君紫陌也并未在意,见他侧身跟万俟玉商量着什么,徐琪心里烦闷也起身离席。
“娘娘,你身上单薄,把披风披上吧,别冻着了。”随她一起离席的大宫女上前想为徐琪披上披风,却被徐琪用手挡了回去。
“娘娘?”侍女见眼前女子冷漠,有些怯声。
徐琪坐在石凳上淡淡问道,“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后宫女眷中可有比较特殊的人缺席?”
看着眼前的女子,浑身散发着寒意,赶紧小心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不清楚,不过照常理来讲,像这样的国宴,若没有入宴的帖子,便不能参加。”
身后的侍女并不知道徐琪心中所想,怯怯道,“皇后娘娘,亭子里凉,我们还是回去吧。”
徐琪回头看着她,“你是哪个宫的?”
“奴婢名唤彬儿,是皇上身边的丫鬟。”
施施然然起身的徐琪跌了一下,心道君紫陌真他妈恶毒,使的这些招数真是不遗余力,迟早要把她害死。
徐琪看着惊慌失措的彬儿尽量平静道,“回倾雪殿吧。”
“可是...娘娘...”
“如何?你不认得路?”徐琪回眸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小丫鬟,一脸明媚的笑,看得彬儿忍不住冒冷汗,“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