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娇笑了几声,摆摆手说:“不了,改天。”说完,踏踏踏踏的小跑着回到刚才那几个女生身边,只听其中一个女生问她:“你认识啊?”江米没听到那个女生的回答,因为她们慢慢走远了。
徐浪撇了江米一眼,看着这个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边的女生,觉得头大不已,说重了吧,怕她受不了,说轻了吧,又担心她下次还这么不识相的跑过来。徐浪组织了一下语言,对江米说:“做好你自己。”
江米听完,低低应了一声,没有道别,直接闪身走开了。徐浪看着江米的背影,摸出兜里的烟,一边点烟一边感叹,现在孩子的自尊心啊。
江米铩羽而归,其实江米都不知道自己找徐浪的目的是什么,铩羽而归是必然的结局。江米低头想着刚才的对话,脚步不觉快了起来,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对方站立不稳,直接倒在地上。江米赶快去扶,对方直接推开江米的手,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江米打眼一瞧,哟,熟人,这不是前座的叶子谦嘛,怎么像是刚哭过?江米有点儿同意徐浪的说法了,一帮小兔崽子,整天情爱呀忧愁呀,累不累,真把自己当少年维特呢?瞅了瞅叶子谦跟锅底一样黑的脸,江米直接无视对方幽怨的眼神,径直从他身边走开。
没想到,叶子谦竟然不依不饶,大步跟了过来。江米回头看了他一眼,猛然发现叶子谦长高了很多,身量看起来像个小大人。叶子谦一直坐在江米前座,在江米的印象里,叶子谦的身高,一直处于被江米俯视的状态,突然调换角色,江米很不习惯。
江米忽略对方脸上的怒气,笑嘻嘻的问:“你怎么长这么高?”叶子谦听完,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些,但依然火药味十足的回应着:“关你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撞了人也不道歉,是不是不会道歉,要不要我教你?”
江米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看都不看叶子谦一眼,因为江米始终坚信,别人十几年形成的人生观,自己十几分钟改变不了,何必多费口舌,远离才是王道。
叶子谦直接拽住江米的衣袖,用右手手指不停的指着江米,冷声说:“你装什么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女生都一样,表面看着干净,心里可不比男人干净。”江米很想甩对方一巴掌,最终还是忍住了,对方人高马大,自己实在打不过,算了,就当是做了个噩梦好了。
叶子谦的食指依然不停的指着江米的脸,声色俱厉的骂个不停,江米好几次都想直接咬断对方的手指,想了想中国刑法,还是忍了下来,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等叶子谦骂舒服了,松开江米,江米觉得整个人浑身都痛,四肢百节包括五脏都在震颤,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承受了对方太多负面情绪。江米觉得有点头昏脑涨,平静的看了看叶子谦脸上恨恨的表情,快步走开了,察觉到叶子谦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江米无所谓的摇摇头,猜测叶子谦最近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致使他性情大变,但江米已经不在意了。
叶子谦恨恨的盯着江米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慢收回视线。
刚发泄完情绪,叶子谦觉得整个人都很累,随意找了个石墩,坐了下来。最近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父亲叶彬因为贪图高利贷的暴利,把家里的存款全部投资进去,结果打了水漂,现在叶彬每天都要喝安眠药,才能入睡。
叶子谦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能帮上叶彬的忙。可自己只是个学生,还是个成绩很一般的学生,实在是帮不了叶彬。每次想到这里,叶子谦就觉得自己特别无能。因为家里的情况变差,之前请的佣人,通通辞掉了,叶子谦之前回家,家里的佣人都会排成一排,恭恭敬敬的鞠躬,异口同声的说:“欢迎回家。”叶子谦最开始很不习惯,但母亲要求家里的佣人必须这么做,叶子谦慢慢的习惯了,直到母亲离世,叶子谦也没有改变这个规矩,总想保留一点对母亲的回忆。
今天遣散佣人的时候,叶子谦见到今生最丑恶的嘴脸,那些女佣,平常对自己恭敬的不得了,恨不得把自己捧在天上,现在一个个面无表情,冷着脸,坐在桌边,一边偷眼瞧着自己,一边窃窃私语。
叶子谦攥了攥拳头,冷眼旁观着这群人,以前他一直觉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自己不能因为家里有点儿钱,就对旁人趾高气昂高高在上。因为人不只活一世,会生生世世、多生多世活很久,今日你加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别人在来生,会一拳一脚的打回来,一句一句的骂回来,不会手脚留情,更不会少骂一句。叶子谦深信轮回之理,与他母亲是个佛教徒有很大关系,但今天的这一切,让叶子谦明白,轮回或许是真的,穷人或许是可怜的,但都和自己无关。自己的人生始终是自己的,跟旁人无关,多少的亲热话语,都比不上一句:我破产了。
叶子谦想起一个朋友说过的一番话,那个朋友是叶子谦非常瞧不上眼的人,他眼里只有女人和钱,明明才十六岁,活得跟六十岁一样。叶子谦平日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叶子谦静静的想了很久,想那个朋友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逐字逐句想了很久。那个朋友说:人,就是畜生,有人说人高级动物,也对,就是高级畜生。人的想法随时在变,明天的想法都跟今天的不一样,今天可能和你很亲热,明天就可能拿刀捅你。
以前,叶子谦完全不认同他的这番话,觉得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当他说这番话时,叶子谦一直冷冷的盯着他,但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坦坦荡荡的把天下人骂了个遍,最后依然笑眯眯的看向自己,这个人是沈丘。
叶子谦扔下客厅里那帮等着拿遣散费的佣人,来到阳台,拨通了沈丘的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声音带笑的说:“叶大少,有没有时间,来车场,有好东西给你看。”叶子谦听到沈丘的声音,不知不觉的笑了起来,转过身背靠栏杆,回复沈丘:“好啊,现在过去。”说完,叶子谦扔下客厅里的所有人,开车直奔沈丘位于西郊的车场。
开到车场门口,发现沈丘已经等在那里,看起来等了很久的样子。叶子谦嘴角带笑,把车挺稳,跨步走了下来,问沈丘:“干嘛呢,等在这儿。不热啊?”沈丘笑眯眯的走过来,一把搂过叶子谦的肩膀,拍了拍,向车厂抬了抬下巴,对叶子谦说:“怎么样,坐会儿?”
叶子谦拍开他的手,笑着骂了一句:“装x分子。”跟着沈丘走到厂里。
沈丘无所谓的笑笑,把叶子谦领到办公室,请叶子谦坐下后,自己随意的坐在叶子谦身边,对叶子谦说:“这个车场,专门用来改装车,很多车主都来这里改装,你那辆保时捷,交给我,你就说想怎么改,我有的是办法。”
叶子谦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放在桌上,跟沈丘说:“丫敢情是拿我开刀来了,好好的车,改什么改,再改不还是车吗?又改不成变形金刚。”沈丘听完叶子谦的话,靠近叶子谦坐下,对叶子谦说:“怎么火气这么大,谁惹你生气了?”沈丘神情略微严肃的问。
叶子谦推了推沈丘,把对方推开好远,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些,上下打量了沈丘一眼,疑惑的说:“今儿怎么黏黏叨叨的,平常不这样啊?”叶子谦的声音娇娇软软的,沈丘听得心头一动,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连身边的人都想动。
沈丘是双性恋,喜欢男生,也喜欢女生,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这样的人太多了,直到沈丘遇见叶子谦,沈丘怀疑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一个男生,怎么娇娇弱弱的跟个姑娘似的,现在还长高了些,以前瘦瘦小小的,好像一捏就能碎掉。
沈丘没说话,抬头看了叶子谦一眼,很想问问他对自己怎么想,又觉得可笑,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叶子谦坐在那边,完全不知道沈丘心里的小九九,过了会儿,问沈丘:“你手头有什么好项目,我想做点事。”沈丘笑着问叶子谦:“缺钱花?”叶子谦点了点头,对沈丘说:“怎么,有项目?”沈丘说:“我整天跟车打交道,能有什么项目,有人参与赛车赌博,你要跟?”
叶子谦听完,皱了皱眉头,问:“什么赛车赌博?”沈丘对叶子谦解释到:“就是私人赛车比赛,有人坐庄,赌赛车手的比赛结果,有水分。”
叶子谦听完,眉头皱的更紧,问沈丘:“你有参与过吗?听起来是犯法的。”沈丘摆了摆手,对叶子谦说:“我怎么可能参与那种赌博?看他们玩玩而已。”
叶子谦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很想问沈丘你自己都不玩,为什么要拉我入伙,但想想又没有必要,只好闭口不言,气氛一时僵在那里。
沈丘把桌上平板电脑拿过来,凑到叶子谦面前,打开一个私密文件,对叶子谦眨眨眼,示意他看一看。叶子谦接过电脑,随意翻了翻,都是全裸的女人照片,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都没有拍脸。
叶子谦对这种事天生没有兴趣,把电脑递还给沈丘,平平淡淡的问:“怎么没拍脸?”
沈丘暧昧一笑,对叶子谦说:“她们不让拍。”叶子谦用力的眨了几下眼,还是决定闭口不问。毕竟,他对那种事根本不感兴趣。
?沈丘却止不住话头,接着对叶子谦说:“最近换的勤,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叶子谦知道他说的是女人,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再这样下去,你那根早晚变成烂黄瓜,十年之后,你指定废了,色是刮骨钢刀呀。”沈丘白了叶子谦一眼,声音稍大的说:“怎么会,过两年不玩了。”叶子谦抬手,示意沈丘站起来,沈丘看了叶子谦一眼,老老实实的站起来。叶子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对沈丘说:“我对你的年龄特别怀疑,你真的只有十五岁,你有一米七几吧。”“一米七八。”“多大年纪?”叶子谦接着问。
?沈丘察觉到叶子谦审问犯人的语气,心里有点儿生气,想着这厮真是蹬鼻子上脸,平常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当然跟沈丘有个超级有钱的老爹有很大关系,但不管什么原因,沈丘身边的人都是顺着他的毛摸,很少对他冷眼冷语,好在沈丘这个人也好奉承,称呼他“沈大少”,很多话都好说。
?叶子谦不知道沈丘心里的想法,依然自顾自的说道:“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扔到男女情事上。”沈丘听完,立刻邪火上头,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沈丘的下巴,强迫叶子谦抬头看他。
?叶子谦立刻炸毛了,直接一巴掌甩到沈丘脸上,本想再狠狠踢上一脚,但还是忍住了。沈丘被打了一巴掌,直接蒙了,愣了几秒后,冷笑一声,想着打他吧,他又不经打;骂他吧,自己又没那个习惯,想了想,直接把叶子谦拎过来,摁到墙上,右手抓着叶子谦后脑的头发,强迫叶子谦抬起头看他。
?叶子谦刚打了对方一巴掌,本来有些歉意,想道歉又张不开嘴,想着先离开,等沈丘的情绪恢复正常后,再跟他好好谈谈。还没等回过神来,沈丘已经把他摁在墙上了。
?叶子谦姿势屈辱的被迫抬头看着沈丘,眼神立刻变得锋利起来,哼了一声,不怕死的说:“你一直有奇怪的性取向,身边人谁不知道,怎么,饥不择食到连身边人都要动?”
?沈丘听了这番话不怒反笑,左手慢慢抚上叶子谦的嘴唇,轻轻摩挲着,偏过头,流里流气的说:“谁不知道你哭哭啼啼,根本不像男人,既然不想当男人,就当女人吧。”
?叶子谦挑了挑眉,无所谓的说:“真要这样,你沈丘就出名了,以强凌弱,把无辜少年蹂躏致死,明儿报纸一出,美名天下扬,国内你是不用呆了,正好,你不是一直想出国?我觉得新西兰挺好,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澳大利亚也行,阳光海滩美女,多好。你还得谢谢我,没我,你还下不了决心呢?”沈丘闻言,松开抓着叶子谦头发的右手,但还是把叶子谦挤在自己和墙之间。
?沈丘暧昧的笑了笑,对叶子谦说:“做那种事不会丢了性命。”叶子谦听完冷笑了几声,笑容隐退之后,叶子谦正了正脸色,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沈丘说:“你敢做,我敢死。”
?沈丘眼神立刻凌厉起来,狠狠的盯了叶子谦半晌,嘴里咬牙切齿的蹦出一个字:“滚!”说完,把压着叶子谦的身体移开,转过头,再也不看对方。叶子谦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叶子谦打开车门,慢慢发动汽车,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打开音乐,听着林大佑的情歌,边听边唱边想着林大佑的歌真好听。
?夕阳特别刺眼,光线穿透车窗照进来,刺得叶子谦的眼泪不停的流,叶子谦的车越开越慢,最后慢慢在辅路上停了下来。叶子谦伏在方向盘上,轻声哭了起来,想想,沈丘那个混蛋说的一点没错,自己确实爱哭。哭完后,叶子谦慢慢发动汽车,家还是要回的,哪怕是一团糟糕的家。
?叶子谦不知道的是,当他故作平静的走出办公室,沈丘慢慢的走到窗边,紧紧的盯着叶子谦,直到叶子谦的车慢慢开出车场,才不得不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