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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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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南国 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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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江米故意不去找纪重,巧妙的错开和纪重的上下学时间,两人虽是邻居,又在同一所中学上学,但整整几天,两人都没有偶遇过。

    最后是纪重坐不住了,巴巴的跑过来,在教室门口不停张望。江米看到了,只是静静转过身,不去理会。倒是林雪看到纪重后,立刻走过去,热络的攀谈起来。江米看到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早晚会因为太在乎纪重,被生生气死。

    江米的手指甲狠狠的扣进手心里,什么喜欢,通通是假的,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谁不可,没有纪重,还有李重、张重、冯重、马重、周重……人生才几十年,何必为难自己。想到这里,江米瞬间冷静了下来,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爱任何人,包括自己,这样的感觉既孤独又轻松。

    江米任由自己的思绪停留在这样的情绪里,后来,在和纪重相敬如冰的很多年,江米就是依靠着这样的情绪,一步步孤独走来。

    江米有时会想,等自己老了,一定要把自己和纪重的事,讲给孙儿听,告诉还在牙牙学语的他们,自己曾经很喜欢一个叫纪重的年轻人,江米知道,那些喜欢那些爱,小孩子听不懂,但这种事只能讲给听不懂人听。

    上课铃很快响了起来,纪重带着犹疑的神色快步走开,江米慢慢的转过身来,松了一口气,好像自己刚刚逃避了很沉重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感情,更像是一种负担。

    下午放学后,不出意外的在校门口遇见等在那里的纪重,江米好像没看到一样,直直的走出校门。纪重忍不住追了上来,眉头皱的紧紧的,不言不语的跟在江米旁边。江米什么都没说,一路目不斜视的走着,一直走到家门口。纪重终于忍不住了,攥住江米的手,带着些没被完全压制的怒气,急冲冲的问到:“江米,你这几天抽什么疯?”江米面不改色的把手抽出来,客气而疏远的回应道:“没什么,人总要长大的,那些过家家的小游戏,总要停下来。”纪重听到“过家家”这三个字,双眼简直要喷出火来。

    “江米,我早晚会被你气死。你亲完摸完,一句过家家就把我打发了?丫就是女流氓。”纪重的声音重重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崩出来的。江米听完,不置可否,半晌,无所谓的摆摆手,像是驱逐什么恼人的麻烦,直接越过纪重,开门回家。

    林舒原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立刻光速离开玄关,压制着偷听带来的兴奋感,面无表情的打开电视,专注的看了起来。

    江米低着头,静静的走到林舒原身边,抱住她,轻声哭了起来。林舒原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抱着她。江米哭了一会儿,轻轻擦掉眼泪,认认真真的看向林舒原,轻声说:“妈妈,我爱你,可有时,我宁愿你从未生下我,人生辛苦,一向如此。”林舒原依然没说话,就那么温温柔柔的看着江米。等江米平息了情绪,林舒原把江米带到饭桌旁,给她盛上一碗红豆汤,摸了摸她的头,就走了。

    江米一个人对着那碗红色的汤,静静发呆,纪重的脸慢慢浮现在碗里,江米嘴角向上翘了翘,端起汤,直接灌了下去。

    已经两个月没看到纪重了,江米没有故意躲开他,但就是没见到,江米的内心突然慌张起来,她在纪重家门口等了很久,还是没见到他。林舒原看到江米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心疼,本打算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可终究还是瞒不住。

    林舒原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江米拉到身边,轻轻抱在怀里,跟她讲起纪重的事。江米整个人呆呆的,听到纪重举家搬到东部城市时,整个人更是木了。林舒原看在眼里,更是心疼。江米和纪重的事,她从未拦阻,但早恋毕竟不是好事,前段时间,在玄关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林舒原以为江米终于长大了,所以对纪重举家搬迁这件事,林舒原心里特别庆幸。

    最后走的时候,纪重红着脸敲开门,要找江米道别,林舒原寻了个由头,直接回绝了。纪重的失望,林舒原看在眼里,但年轻人心性不定,爱玩,再怎么喜欢,总会过去的。过不去的是槛儿,过去了就是人生,成长哪有不疼的。

    送走纪重,林舒原心里美滋滋的,纪重呆在江米身边并不合适,江米还小,尚未完成学业,现在恋爱,为时过早。

    江米木了一阵,心慢慢疼起来,一抽一抽的疼。江米慢慢推开林舒原,走到卧室门口,慢慢挪了进去。

    江米有一个习惯,遇见解决不了的难题,她喜欢睡一觉,等醒来,再面对所有的人和事。

    江米把自己扔在床上,不断的催眠着自己,暗示自己已经死掉了,尘事与己无关。慢慢的就这么睡过去,陷入睡眠的前一秒,江米祈祷着,希望自己再也不要醒来。

    这是江米十五年以来,做的最长的梦,江米在梦中见到很多人,熟悉的、陌生的,江米反复确认每一张面孔,里面没有纪重,在梦里江米把所有的房间都打开,一间间的寻找,还是没有。

    醒来天已经全黑了,江米看了看窗外,繁星闪烁,明天很可能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在这样的天气里,一步步的往前走,走向未知的、没有纪重的人生,或许不是一件太过糟糕的事。

    江米到洗漱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苍白的容颜,江米慢慢的伸出手,抚摸镜中的自己,其实,人生而孤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自己又有什么无法坚持的呢?

    与往常一样,和母亲一起吃过晚饭,看了半个小时的电视,江米又躺回床上,漫漫长夜,正不知怎么熬过去,手机屏幕适时的亮了一下,江米看了看,是叶小谦的信息:茶馆,来不来?

    江米看了一眼时间,晚上20:00,很快回给叶小谦一个字:好。顺着六楼的消防管道慢慢爬下来,江米突然有种解放了的感觉,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与自己的生命相比,什么都不重要,纪重又怎样,如果自己刚刚从六楼摔下来,纪重最多伤心一阵子,然后接着追逐自己的人生,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喜欢,多么可笑。

    江米打车到“坐忘”门口时,正好晚上八点二十分,看了看门楣上的“坐忘”二字,江米苦笑了下,“忘”这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跨步走进门里,江米看到叶子谦正独自坐在桌边品茶,一副神色安然的样子。江米心里暗自佩服他,失去母亲这件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平息下来,叶子谦外柔内刚,看着软,骨子里硬,才能如此迅速的整理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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