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心柳上前一步,“外面冷,还是进屋去吧。”
这一个多月都没出屋,这一下岂不是要冻坏了?
灵衣回头冲她笑笑,声音软糯:“不怕,我想走一走,”
想了想,她又将柔软的下颌在猫颈同样柔软的白色绒毛上蹭了蹭,“豆包儿也想对不对?”
“喵呜……”
灵衣咯咯乐出了声,许是笑得用力,却被一口冷气呛得肺里泛疼。
她心里清楚的很,豆包不懂她,心柳也不懂,她曾经自欺欺人的以为贺弥章懂她,然而现下一遭一遭历了过来,其实,贺弥章也不懂她。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贺弥章不知她心忧,亦不知她何求。
她已然无力去驳辨做解,也无法怨怼贺弥章的变性,在她心里,永远爱着的只有一个贺弥章而已。
可是,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场病来如山倒,浑身上下似乎都在痛,每一处穴位关节,乃至每一个细微的骨缝,都在病发时如同针扎一般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她开始整日里发热恍惚,寝食难安,时常呕血,脸色变得那样的苍白。
本来好好的人,一入冬后便像那枯死的花儿一样脆弱,似乎真的是命不久矣。
她想,或许真的是报应不爽。
原本这个时候该时时陪着她的贺弥章,又去了哪里?
……
冬日里难得晴好,顾灵衣仰头望去,飞雪在澄澈的日光下透着清亮的颜色。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音线儿都在发颤,口中的呵气儿化白烟,水雾弥漫在面前,眼睫上挂着细碎的水珠,一片朦胧。
豆包儿脱了她的怀抱去雪地里打滚儿,小短腿儿在雪地里踩出一朵朵花儿样。
雪里站得久了,灵衣的鞋袜有些湿了,她动了动僵硬的腿,在未来得及扫去的积雪里迈了一步去。
又走了一步,风顺着衣口袖管往身体里面灌,她颤颤巍巍迈了一步,积血攒上鞋头。脸颊冻得泛红发冷,伸出的手时不时碰上飞雪,也变得湿凉。
“真美啊……”顾灵衣笑。
“主子,当心些。”
心柳刚欲去扶将倒的灵衣,却见那团纹密布的宽大袍袖托住了她。
贺弥章来了。
依旧是那张冷峻的面容,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想着来看看她。
以为总想自己不能不看她,现在却总想自己合该看看她。
他突然怕,怕自己哪一天就会想,自己怎么能见不到她。
一不想见,就怕日久了生厌。
灵衣顺着纹络华贵的袖管看去,对上贺弥章一双冷清的眼,眼里是茫茫新雪。
他神色晦明不清,始终缄默着不开口,灵衣就这么搭着他的手臂,始终笑着,也不开口。
两相对无言,还真是寂寞。
外头风大,贺弥章听见她狠狠吸了一口冷气,瘦削的肩上下起伏,似乎咳得厉害。
他揽她入怀,用新作的上好狐裘裹了她,那狐裘是西北朝贡来一等一的雪狐皮,用了藏青的里襟儿,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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