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灵衣起的早,贺弥章醒来摸被窝都是冰凉的,他很不习惯自己醒过来身边没有她的模样,似乎在她这里,贺弥章更能有一种寻常人家夫妻的感受,这种感受就像是吃了很久的芙蓉糕一样,是街头多少跟冰糖葫芦都比不得的。
冬至罢朝三人,今日官员皆休沐,也没有朝会,他睡了个好觉,元和进来伺候净面更衣时,灵衣已经让心柳把饭菜端进来了。
贺弥章嗅到她身上的烟火气儿,有些难闻,不免掩了掩口鼻:“你又下厨了?”
灵衣自然看见他皱起的眉头,只是她并不在意,她上了妆,面色看上去好了许多,全然不似昨晚灯火深处的惨弱模样。
“你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好不容易来一次不是吗……”
贺弥章觉得这话酸溜溜的,也不言语,只是坐在桌前,抬起筷子去夹芸豆。
元和要布菜,他摇了摇手指,在顾灵衣这儿他一向都不讲究这些。
灵衣舀了碗粥,吃的很慢,方才在厨房咳出了血,粥进口中淡了许多腥甜,丝滑软糯正和胃口,她闹腾了许久的胃也因为能和贺弥章用膳而消停了不少。
贺弥章的胃口这些年被养刁了不少,再精致的美味佳肴都尝了个遍,突然觉得顾灵衣做的饭菜有的时候用来换换胃口也是不错的。
总归是跟了他十二年的人,饮食起居都比旁人更能让他觉得精心。
他登基四年没有立后,其实后位一直就是给顾灵衣留着的。可是他又不愿意顾灵衣住进后宫和那群女人一样,让舒展就舒展让叫就叫。况且,一国之母怎么也得是个家世门第出挑的,顾家早就不认她这个女儿,对外的灵衣连顾这个姓都没有,又怎么做齐国的王后?
于是他就只能把她放在这里,顾灵衣与他有幕僚之名行夫妻之实,对外也都有人恭恭敬敬叫她一声顾大人,怎么也不算委屈了她。
只是这样的灵衣,多多少少都有几分被他当做禁脔一样的意味。
好在灵衣已经看淡了,对面坐着的人是天子,他理应有妃妾媵嫱,有六宫粉黛,只要他不把人弄到她面前,灵衣完全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云淡风轻。
只是这样的割舍实在太过残忍,他说过的话都不做数,做过的事都不承认。
可若是做不到,就不应该轻言许诺。
想到这儿,灵衣的泪突然就落到粥碗里,她连忙合上眼睫,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到碗里去,窸窸窣窣几下就把粥碗料理干净。
抬头时,贺弥章瞅了瞅她泛红的眼眶,问:
“没睡好?”
灵衣摇了摇头。
突然,贺弥章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嘴角,灵衣瞅见他指尖儿勾下的饭粒,不由得羞赧一笑。
贺弥章将饭粒儿含进嘴里咽了下去,道:
“多大个人了,吃饭还跟小孩子一样。”
灵衣支着下颌腼腆地笑着,贺弥章第一次点走她嘴角的饭粒儿给她拭去粥渍是什么时候来着?
哪年来着?
她看着贺弥章的手,想着想着,可是过去了太久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盯着贺弥章修长光洁的手指,灵衣眉心一皱:
“咦,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玉指环,怎么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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