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那么有信心？”
“我一向对你有信心，只要想，就没有宋思琪做不成的。”说着，郑达竟然伸手去捏了块牛肉放进口中。
“慢着。”思琪制止了他的狼吞虎咽，“先满上，走一个再说。”
“喝我带来的呀，朋友从法国一家酒窖里拎出来的。”郑达要去取酒。又被思琪拦住。
“我们这一餐，和红酒不配，喝这个。”思琪说着，高脚杯中便倒满了五粮液。
“这一杯可干不了。”郑达笑着，一边给思琪的碗中盛了几勺子炒饭一边说，“而且喝白酒，肚子里必须得有食儿，不然酒量再好，也得醉吐了。那可就难受了。
宋思琪斜睨着他，这个温润儒雅的男人，如果当初她选择了他，会不会现在已经生了二胎？会不会一直被宠爱被捧在手心里？虽说不会比现在的经济条件好，但，日子也应该是不错的，温馨和美，其乐融融。
这么想着，宋思琪一口就干了那杯52度的酒，都不容郑达阻止。
思琪喝了酒，立刻就红了脸。她其实是有些酒量的，但，这么急，头瞬间就嗡嗡响。
她托腮望着他，心想，只是，那时候，她怎么会甘心所谓的岁月静好呢？她满心都是嫁给初恋嫁给爱情，也嫁给更有财富和实力的精英。那时的郑达，在一般女人眼中已经非常优质，可她宋思琪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要的很多。不仅要爱，还要成功，要上流社会的生活。她从十几岁，就靠自己，年年考第一，为的是什么，就为了给自己和家人博一个翻天覆地。她那早已在当知青的地方安家落户，过着小康生活的父母，真的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很多时候，人们以为某个人的人生轨迹之所以会波澜颠沛，究其原因，其实只是天性使然。所谓外因，不过都是给自己的扭曲，找的借口。
宋思琪又想给自己满上。这一次，郑达抢了过去，只给她斟了一个杯底儿。
“我要喝嘛。”宋思琪跟他撒娇。
郑达充满爱怜地看着她，也只有喝了酒，才会这般小女人情态，不然，就是一副拽拽的名记气派。
“乖，你乖乖先吃点东西，我就给你斟满。”
“嗯。”思琪果然乖乖地吃了起来，砸吧着滋味说，“嗯，这老爆三还真就是小时候妈妈做的那种味道。”
这么说着，俩人又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倘若外人见了，定会以为是一对恩爱夫妻。
“可以了吧？”思琪把酒杯伸向郑达，调皮得讨要酒喝。
郑达微笑着，给她满上，也给自己满上。眼里的柔情也已经斟满。
俩人边喝边聊，从初见的第一眼，到之后的种种，特别是那一段共同面对的艰难时期，有欢笑有眼泪。随着回忆，时而笑，时而感伤。思琪甚至落了泪。
“你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整整一瓶五粮液已经喝光了，整张餐桌上的菜肴也已经光盘了，思琪抿一口郑达递过来的热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面前的男人说，“其实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我耽误了你，你为我付出得太多了。这些年来，我有丈夫等同于没有，我生病时，开心时，难过时，快乐时，还有很多时，在我身边的都是你。你是谦谦君子，待我真挚而妥帖。可我给不了你，却从来没有真的放过你。我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太自私太能算计。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胡说。”郑达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些，“快十三年了，你在我心里眼里还是那个充满自信又才华横溢的你，你从不亏欠我，守护着你，也是我的幸福。”
“可是，你为了我，放弃机会，也不论婚娶，你都四十出头了，你这样下去，让我心何安？”宋思琪说到激动处，一把抓住郑达的双手，整张脸埋了进去。
郑达的身体僵了下，忽觉浑身发热。
已经供暖，室内温度挺高，北方的冬天，尤其是屋里，比开着空调的夏天都暖和。
郑达抽出一只手，抹一把额头的汗。他的额头溢满了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
这些年的心照不宣，一夕之间都瓦解了。他没想到宋思琪能这样把话敞开了说。很多时候，他看到她过得并不如意，就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再争取一下，后悔为了做个道德的正人君子，而失去了与挚爱厮守的人生。还有很多次，他心里也是希冀着她幡然醒悟，走出失败的婚姻，他会在原点等着她。他不想恋爱结婚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怕，怕有一天，她走出了围城，他却没了自由身。
“郑达。”宋思琪从餐桌对面走了过来。
她有些踉跄，他忙起身迎一下。她却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我想好了，我们今天必须做个真正的了断。”宋思琪在郑达的怀里一字一句地说完，不等郑达回话，便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
郑达抗拒地颤抖了下，但，思琪不知哪里来的力，让郑达无力拒绝。在仓皇无措间，不再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