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回房门前处的罗项冲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左臂怨声道:“三叔,下手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啊,你这一回来就躲在这里搞突袭到底是弄个什么名堂。”
罗项离急忙应声道:“就是,就是,弹个脑蹦居然用上内力,若是真把本天才弹傻了,倒时满庄皆是‘狮吼功’,且看你老子和婆娘再把你打成棒槌!”
罗浮航双眼略眯,斜斜的横了一眼罗项离然后一声轻哼不再理会。转向从毛毛细雨中走回的罗项誉直直的看着未发一言。罗项誉来到身前,对着其深施一礼然后说道:“三叔教训的是,近日确实有些失魂,心神不宁竟也守不得本心了。”
“直到拳临面门七寸前方有所察觉,十字擒拿手的破解之法虽已练得纯属,但这几招拆的实在难堪,我若有心,五招之内必可伤你!”感叹了一声后罗浮航轻轻摇头,转身又退回了屋内。
三兄弟各自心事的走进了房间,待罗浮航大马金刀的坐好,罗项誉便近前开口询问道:“三叔此去……可曾有所发现?” 罗浮航一只手臂轻撑在腿上,身子前倾斜着颈子闭上双眼好似回味着什么,两息后开言道:“是与不是还不好说,此次前去查问时,西鸣堂受伤弟子已然神志恍惚,伤情颇重,我短留三日仍未见其有丝毫起色,又恐误了大兄祭日只得快马先归。”
“那三叔此去……”罗项冲刚刚发问,罗浮航蓦地睁开双目说道:“不过,一位不治身亡的弟子身上的伤势,确极像是云门散手中的断截推所致!”说到此处罗浮航直直的看着罗项誉,室内突然一阵沉默。
“想来寿宴结束三叔定会再去查看,届时三叔可否带我一同前往啊。”罗项誉抱拳一礼说道。
罗浮航也是一阵怅然,摇摇头说道:“我怎不想携你一同前去,只你当前武艺仍是不精,怕是老爷子那五十招之限你仍迫不得啊。”
罗项誉微微皱眉,有些发难,心道是:“这确是个烦愁,去年也只是在爷爷手下走了十三招而已,虽说今年武艺精进许多,但这五十招方可离庄出世的限制仍是希望渺茫的。”
罗项冲看了一眼正在出神的罗项誉张口安慰道:“三弟如今的武艺已是了得,为兄已然不是对手了,想来只需三五年间必可完成这五十招的考验。”
罗项离也帮腔道:“是啊是啊三哥,连爷爷都说你‘心有魔障,抑郁成结,这般深沉,练武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啊。”
听到这里罗浮航却是轻哼一笑,接着说了起来:“这倒是不假,誉儿你虽是天资聪慧又勤于上进,只是这心有积念,反不利你的进修;凡事凡时皆需持心如镜中水月,学这个瘪犊子一般,心大如斗,牙被打掉几颗,给几个糖球就可破涕为笑。”
“哟哟哟,还好意思说,我五岁时自然天真了些,倒是不知当年谁人让自己的婆娘追得满庄乱跑,我就是心太善啊,还帮着那厮说了好话,不然今日我去祠堂顺便还能多上几注香。”“还不是你小子事后说漏了嘴,害得老子差点被砍!你知那本被你撕毁了的正阳拳谱有多珍贵么,那可是我用……”
正当罗家父子争论不修的时候,一位家丁前来传话,要大家赶去前厅。众人随即停止了言论,由罗浮航代领着一同向着前厅行去。
天目山间远望西北,千万里外似有一抹阴云,于茫茫大漠之上连年不断的汇聚着,愈渐愈浓,仿佛下一刻便要横空万里携滂沱之势南下,席卷整个大宋的富饶国土。而这片阴云与大漠的主人此刻正伫立在一座矮丘之上,神色凝重的远眺东南方,似是眼神可以透过万水千山看进宋国边军营寨的帅帐;又或是直抵遥远的天目山,将这一路上的人与事看个真切明白。此人姓李,盛世大唐天可汗李世民的“李”,名叫李德明,现时党项一族的首领。许是因祖上因功被赐予帝王家姓,李德明自幼便雄心大志,望有朝一日可成就一方霸业。多年来,一直秉承着“联辽睦宋”的治国方针,暗中谋划万千,以图他日之功。
此时一名亲卫快步行来对着李德明上前一礼,打断了他的思绪。李德明带有一丝期望的语气开口询问道:“如何?”
亲卫低声回报着说:“据内线消息,昨日又见一位‘曹将军’离营,此前那批贺寿队伍里的‘曹将军’怕是有假!”
李德明深出一口气,略带沮丧的喃喃自语:“一招假借诱敌,虚虚实实毫无着力,实是厉害……筹划了数月的暗杀看来也没法得逞了,宋国这几代名将何时才能杀得完啊!”闭目思索片刻后又对这名亲卫说道:“让谍子把个中虚实传到那边去,此时宋国边境肯定大有文章,绝不可贸然行事!”
听到此处亲卫应诺一声随即着手传递消息的事情去了,李德明仍是未将远眺的目光收回,反是邪邪一笑继续自语道:“罗老将军既然要办大寿,总是要给份大礼才是!”说罢李德明转身归帐,不多时一队人马从军寨中涌出,向着宋国边境上一些人丁稀少的村寨奔去。
滚滚烟尘中,一队七人二十一骑正日夜兼程向着天目山行去。其中一位中年的汉子大声向着最前方之人喝道:“将军,此处是否该换马了啊!”为首那人举着马鞭指向不远处朗声喊道:“行入那片林子稍作修整!”随即众人一同乘骑奔入了树林。
几人分别整理物资马匹后,拿取吃食团坐在了一起吃将起来。片刻后请示换马那人开口说道:“照这般速度后日午时差不得就可到了。”
一位中年疤脸汉子随即应道:“都怪那帮土鼠蛮贼,险些误了罗帅的寿辰,着实可恶!”
又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打趣的说:“何止如此,更大的罪过是让我等错过和夫人汇合的时间,将军归时怕是要受上一阵粉拳了喽。”说罢众人哄笑起来。为首那人听罢一窘,然后板起脸说道:“你们这帮老兵痞,本将军布下重重迷阵才偷得这些许光景,你们却在此学足长舌妇人空耗时间,待此次回去每人给我记十首级!”众人笑的更是放肆了,调侃了一阵后才各自上马继续西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