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顿时气短了，让她同老太太公然叫板她不敢，可撒娇卖痴又没有用，难不成真让妍姐儿这样没头没脸地嫁出去？
她虽没死心，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恹恹地退下去了，老太太瞧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不甘心，哼道：“若是老二也敢到我面前讨要妍姐儿的嫁妆，便是猪油蒙了心了，我便是死，也留不得林氏那个贱蹄子了。”
话里话外的谢怀然也听明白了，林姨娘这次回去，定然是给谢二爷吹枕边风去了。
她想想也替小怀然感到不值，自己娘亲的嫁妆，凭什么要给丈夫小妾的女儿陪嫁了去？还是这幅嘴脸的人。
老太太留了谢怀然午睡，她一直睡到晚膳的时候才起来，王妈妈哄着她吃一只猪肘子，硬是把小肚皮都撑得圆滚滚的。
她觉得可不能再吃这么下去了，迟早要被养成一个胖墩儿。
谢怀赋来的时候，谢怀然正从暖烘烘的躺椅上坐起来，懒懒地翻了个身，像一只猫儿一样。他看了两眼，直径去了老太太房里。
他和老太太说了什么谢怀然没听见，他出来了谢怀然就跟个小尾巴似得尾在他身后，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追着他，走了好一段路谢怀赋才停下来。
“怀然，你要做什么？”他问她。
谢怀然说：“每年然然过生辰，娘亲都会给我做衣裳的，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娘亲了，祖母说，娘亲去南海拜观音了……大哥哥的母亲，也去南海拜观音娘娘了吗？”
还有月余，就快到谢怀然的生辰了。
谢怀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他是妾生子，那个姨娘没林姨娘受宠，生他的时候难产，因为在主母前头生下儿子，是大忌，血崩去了之后一卷席子就裹了去，连墓碑都没有。
谢怀然同他一样，都没有生母。
谢怀赋的背脊挺直，有些僵硬，他没有说话，谢怀然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指，抬着头问他：“祖母说，改日要请许老太太给父亲相看妻子了，他们不等母亲回来了吗？”
少女的眼睛天真又无辜，像极了初春的露珠，晶莹剔透。她才十来岁，父亲要续弦，林姨娘又压在上头，纵然有老太太护着，可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他道：“观音娘娘喜欢太太，便留了太太在南海同观音作伴儿了。”谢怀赋有些苦涩，他不知道他安慰的是谢怀然，还是当初的自己。
“可然然也喜欢母亲，母亲不要我了吗？”谢怀然眼眶里好像有一包眼泪，仿佛一戳就会尽数落下来。
谢怀赋不太擅长安慰孩子，还是道：“等你长大了，太太就从南海回来了。”其实是长大了，就知道母亲永远离开了。
谢怀赋把这点唯一的恻隐之心给了谢怀然，犹如当年，给了那个小小的自己。
“大哥哥，怀然要是早些遇见你就好了。”谢怀然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