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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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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的朋友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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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我认识了克林顿,他刚好破了被人类遗弃的最高纪录。

    他无疑是幸运的,至少他有被遗弃的机会,而我是个可怜虫,从来都是冷暖自知。我时常感到孤独,以前还有布莱克相伴,现在却成了需要人陪伴的对象。

    克林顿同样是一只金毛犬,他的名字和布莱克都属于特别洋气的那种。如果你非要问我这个世界上谁最会起名字,那一定非人类莫属。克林顿的颈子上迄今为止还佩有第一任主人送给他的皮带项圈,并刻有kld英文字母金属牌子,为此他感到引以为豪。对于狗狗们来说,能够拥有自己的名字是一种无上光荣。可是,有一天克林顿却突然在我面前嚎啕大哭起来,这使我替他丢脸和震惊。

    “克林顿,你怎么可以学人类那样哭泣呢?你是一只狗,你只会哀嚎。”

    “我发现我不会讲笑话了,说出来的话全都是丧气话。我再也无法面对人类笑出声音来,尽管那声音从来像哀嚎。”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在笑,又似在哭。

    我认识的那个克林顿以前很会讲笑话,他笑得时候像个孩子,哭得时候也像,唯独他不哭不笑的时候像个大人。他的年纪和我相差无二,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发觉我曾经也是个孩子。庆幸的是他很容易把他那份丢失的童真找回来。失而复得的东西年代久远越显得弥足珍贵。这是我曾经苦苦所要追寻的东西,也是一段揭起我连皮带肉鲜血淋漓的伤疤。我所惧怕的,不堪回首的伤痛。

    我很久没有哭了,记得第一次哭是我无法接受成为狗的事实。自那时起我被人踢坏肚子,在垃圾堆里翻找腐烂的食物就再也没有哭过,它连同我孩提的笑容和身体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克林顿”,我用舌头舔了一下爪子。“人类在你心里真得那么重要吗?”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无法知晓在布莱克的心里是怎样的地位?是知心伙伴还是家人?或者说主仆关系多一点?这一点现在无法考证了。尽管我住进了布莱克的身体,但他仍存有我原来的人性思维。这种人性思维是与生俱来的,在狗狗堆里都属于超前的。他让我明白我的身体里还拥有一个‘人‘的灵魂。一旦缺少它,单凭布莱克的皮囊,远远成就不了现在的我。

    我两手交叉,呈现一个十分舒服的姿势趴着。我望了望前方,前方有小孩子披着霞光跑跑跳跳嬉笑的身影。如此美好的画面却深深刺痛了我。我转过头来看克林顿是否仍在倾听。他拉扯着一张极难看皱巴巴的脸,对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听着,克林顿”,我说,“我曾经是人。”

    “是吗?”他没有显露出多大的讶异,倒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表情,我明白他的表情喻含什么。他无疑为我想要成为‘人’的想法而感到不可思议。成为人,这对狗界乃至动物界都是一个天方夜谭。动物有这个想法真是太奇怪了。

    “那么,希望你早日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他用极其戏谑的口吻对我说。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但我想或许他也曾拥有此想法,只是未敢苟同。

    我依然过着流浪的生活,在流浪的当头,我认识了杰克,并且认为杰克比我和克林顿更懂得如何去接受生活。杰克是拉布拉多黄色寻回犬,明显他发育得比我们好,而且还要高大许多。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看见人类在“交配”。他很奇怪,人类交配的时候,为什么女人会呻吟?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会在?如果是我一定会把眼睛捂上。这太羞耻了,简直不忍直视。然而,出乎狗的意料是他觉得他平时跟母狗交配的时候,对母狗叫唤的声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说这很正常,我也从未见过一只公狗和一只母狗打啵。

    我的确没有见过任何一只公狗跟另一只母狗打啵。我唯一一次还是上个周末在匹德堡公园见到一只狗和另一只狗互舔着舌头,交换着唾液。但这并不像人类真正意义上的接吻,一点也不像。

    近来我越爱滚床单了,像着了魔怔一样乐此不疲。当然这里的滚床单非彼滚床单。布莱克以前就爱干这事,虽然现在我变成了它。以前布莱克在家里就经常趁我去上学,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把家里的床单都滚了一遍。怪不得每次睡觉总觉得有东西在咬我。后来东窗事发被爸爸发现在我的床单上捉到无数跳蚤和虱子,布莱克没少被打狗头(并不是真打)。一打狗头,它就老实了。每当我犯错误的时候,爸爸也会把落在布莱克的拳头转移到我的头上。我有点想念布莱克了,一想到它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它跑不见了,我也不会变成它这个样子。一生气我就躁动不安,就想要滚床单发泄一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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