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少年拦在柴无缰,看他孤身一人,用戏虐地眼神上下打量,“卑微的平民,就会呈口舌之利。”
旁边另一帮衬的人是个圆脸,眼睛细小,闪烁不定,嘲笑道:“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还不自知,真是可笑的无知,别以为考进稷下学宫,就能和贵人平起平坐。”
“小子,就凭你也敢对林师兄出言不逊,乖乖去他跟前跪地认错,这事就算过去,林师兄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你计较的。”
柴无缰笑道:“说了这么久,原来是替林,林啥来的?我想想,这位狗腿子,能提醒一下吗?实在抱歉。”
锦衣少年沉下脸,“你在找死吗?”
柴无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对了,想起来了,是叫林翰甫,怎么,是他叫你们来的吗?还是说你们自己在自觉而忠实地履行狗腿子义务?实在叫人佩服,当得一手好狗腿子。”
锦衣少年暴怒,“你个贱种,不知死……”
后面一个“活”字还没有说出来,视线里骤然出现一个拳头,砸在他的鼻梁上,顿时鼻血迸出,神志有一瞬间的空白,没有任何反应,肚子又一阵剧痛,身体不由筋挛弯下腰,剧痛难耐,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锦衣少年的同伴圆脸少年惊愕地看着柴无缰,没想到这家伙说出手就出手,完全没有任何预兆,锦衣少年瞬间就被打倒在地。
他咆哮一声,作势攻击柴无缰,视线交错,看到柴无缰眼神中蕴含的冰冷,身体一顿,有一种被猛兽盯着的错觉,吓得冷汗直冒,手脚僵硬,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
柴无缰无言无语,就这么从圆脸少年身旁经过,渐行渐远。
直到柴无缰走远,圆脸少年才松懈下来,松了一口气,他也搞不清刚才为什么会有那种表现,回想起来,羞恼难耐,还有一似恐惧缠绕心头,挥之不去,不敢多想,赶紧去查看锦衣少年伤势,见他只是晕过去,连忙背起他离开。
三人的冲突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只是不远处有站着两个人,看完这一幕,宋朝和宫不乱。
宋朝问:“你怎么看?”
宫不乱没有立刻说话,宋朝并不奇怪他的沉默,或者说已然习惯,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自问自答,不料宫不乱开口道:“有杀气。”
“嗯,虽然只有一瞬间,可是很浓烈,这少年不简单。”宋朝严肃应道,反应过来是宫不乱开口,不由惊喜,“哎哟,你居然回答我的问题了,难得啊。”
宫不乱冷冷地说:“无聊。”然后没和宋朝多说,自己转身走开。
宋朝对他冷淡的姿态深感无奈,跟在宫不乱身后,“喂,不乱,别这么冷淡嘛!我们好歹一块历经考核,也算是朋友了,和我多说几句话又不会怎样。”
宫不乱停下脚步,沉默片刻,背对着宋朝,沉声道:“我没有朋友。”
宋朝长叹一口气,右手抚着自己的胸,一脸浮夸的忧伤,说:“心碎了,我缓缓气,不乱啊,你这话太伤人了,用你腰间的铃铛给我催下眠,让我忘了这句话,让我忘了这场尴尬。”
要是认识宋朝的人看到他这模样,一定会惊讶得张大嘴巴,怀疑这是一个假的宋朝,宋朝这个世家公子,在世人眼里,始终给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印象,言谈举止从未有任何地方逾越礼仪之处,可以说是儒家追求的君子典范。
可现在这模样,在宫不乱面前,居然展露这样没皮没脸的无赖一面,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宫不乱也理解不了宋朝的想法,自己总是冰冷的姿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样,不想任何人靠近自己,他不需要朋友,他只需要独行,在复仇的道路一人独行。
事实也如此,几乎所有想要结交自己的人最后都选择了放弃,在他的认知里,天骄人物都有自己的傲气,尤其是像宋朝这样天骄,谁愿意交个朋友来让自己受气。
然而宋朝偏偏反其道而行,不管自己如何冷淡,他好像都无动于衷,甚至为了靠近他,宋朝除了不时出现在自己跟前当个话唠外,还把稷下先生给利用上了,他在学堂上活跃,费劲脑筋带上自己,哪怕以自己近乎冷漠的定力,也顶不住三尘法师以及众同窗密集的好奇视线,每个人都眼巴巴的,自己被盯得不开口不行的,有时候也很恼火,也有想揍宋朝这无赖的冲动。
宫不乱问道:“你为何对我这般执着?”
宫不乱转过脸来,认真看着宋朝,“你不是说过一切都是虚无而没有意义的吗?‘朋友’二字应该也是虚无的,你何必没皮没脸地纠缠我,放下执念,得大自在。”
宋朝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我没皮没脸啊,很没面子的好不。”继而嘻嘻一笑,“我那般解读‘五蕴皆空’你还当真了啊,那不过是对佛经本身的解读罢了,我说的是佛的意思,又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个大俗人,懂得佛的意思,却做不到一切皆空。”
“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宋朝神情肃穆,犹如神棍,“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能做到这一点的是佛,是天上人,不是人间人,我只是个人间人,自然要受人间苦,自然是放不下。”
第83章 各自背负的沉重(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