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得,如何当不得!”姚成功道,“我看当世女子,若说到心性见识,即便皇宫大内之中那无数妃嫔,也没几个及得了姑娘的。今上圣眷甚隆,想必早已有了安排,说不得过些时日,便将姑娘接入宫中享受那皇家的荣华富贵!”他之所以如此说话,却是想到了有些野史中言道,这李师师后来被宋徽宗不顾天下人非议,接入宫中封了明妃。
这话立即勾起了李师师的心思,叹息道:“师师出身风尘,如何敢有如此奢望!”又拿眼望定姚成功道,“倒是先生……师师先前听得先生之词,不仅文才非凡,而且似乎抱负也非同小可……”
姚成功听她拿话试探,这才猛然省起,自己只为讨美人欢心,将毛老先生的有名词作吟将出来。但这词中却大有睥睨历代皇帝争霸天下之意。脸色不断变化——若她对徽宗皇帝说了自己这首词,恐怕立即会惹得龙颜一怒,兴举国之兵来攻梁山。自己虽然不惧,终归是一个麻烦。这却又如何是好?
略一思索,忽然想到,这李师师如此得皇帝宠爱……若能将她收为己用,等于在徽宗旁边设下了一名最厉害的间谍!想到此节,他先前本已因李师师拒绝而熄灭了的嫖这李师师的心思,顿时又活络起来。只是要如何下手,却又确实费人思量。
忽然想到历史上所载的这李师师身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于是接着李师师的话头道:“哪里有什么抱负,只不过在梁山聚集了几条好汉而已。”
李师师身处风月之地,消息十分灵通,对梁山却又比寻常官僚认识得更深刻几分。只是这有人兴兵造反之事,虽然她甚得宋徽宗宠爱,但既为娼妓之身,出身卑贱低微。而这种事情干系到错综复杂的朝廷政局,权臣奸相,因此不敢说与皇帝知道,以免自身遭受人陷害。
她听姚成功说得轻描淡写,冷笑道:“先生此言只怕有些言不尽实罢。小女子虽居京城消息闭塞,却也知道梁山好汉如今拥军十万,攻打州府无数,做下了好大的事业。而且那梁山一寨,更是雄伟,地势极是险要……”
姚成功道:“这话说得差了。想我梁山,山寨再是雄伟,也不过强盗窝儿。我武大更是强盗头子。不过,依我看来,我这强盗头子,却要比世间大多官家来得正派。那些个官员,为了搜刮百姓钱财,栽赃陷害,诬良为盗,各种无耻手段无不用及,却不是如强盗一般。我这盗贼,虽然也抢劫财物,却只寻那贪官劣绅下手,替天行道,为百姓声张冤屈。但教哪位贪官由此经过,便是一刀两断,岂不痛快?”
又道:“我那寨中哪位不曾是良善百姓?却大多是被官家逼得走投无路,只得上山落草。但教有一口饭吃,谁愿意做盗贼来?”
李师师沉默良久,别有深意地道:“这话却真是不错。只是我观先生言辞,却非常人啊……”
姚成功避开这个话题忽道:“我武大本为商人,听人言道,京城之中曾有位名叫王寅的,经营着数十家染坊,家业甚大……”
话还没说完,李师师娇躯一颤,面色变白,咬牙望着姚成功道:“你……你提这话头是什么意思?”
姚成功好整无暇地微笑道:“你说呢?”
李师师微露贝齿咬咬下唇,沉思良久,一对明亮而美丽的眸子里,竟隐隐有泪光泛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道,“既然先生已然知晓,小女子也就不相隐瞒了。小女子本来姓王,名双儿。父亲王寅,在京城内经营数间染坊,素性与人无争。谁知却只因娘亲生得美丽,被一个大员看中,竟诬陷父亲私通盗匪,下到狱中含冤而死。小女子因此流落到娼妓之家,实在非心中所愿。”
她这段往事,从未在人前说起过。此时被我勾起话头来,直说得心潮起伏,自感身世,泪落若珠,情不能自已,伏案而哭。
姚成功听得心中也暗自恻然。伸出手去一抚她肩,温言相慰。心中暗思,这李师师表面虽然风光,身世却是如此凄凉!思及此处,不由一股怜惜之意大起。
却开始称她为王双儿,道:“王姑娘且莫悲伤,只要告诉武某,定当仗掌中三尺利剑,为姑娘伸张这段冤屈。”
那王双儿却摇头道:“这段冤屈……哎,你如何为小女子伸张得了!那夺小女子娘亲,害死小女子父亲的,便是当朝宰相蔡京。小女子改名师师,被人卖到这风尘之地。夺得花月魁首之后,又蒙皇帝垂青,本以为可报大仇。谁知道那蔡京原本不过开封府尹,却又因为写得一笔好字,深受皇帝宠爱。小女子自知轻易无法扳倒蔡京这误国误民的奸贼,所以多年来,只得将这段心事藏在心里,从不敢对人说知。”
蔡京!姚成功心里略过梁山所藏当朝各大要员资料中关于蔡京的部分来。
此人为熙宁三年的进士及第,完全可以与他前身所处那时代博士研究生毕业的论文答辩相媲美了。他拥有端明、龙图双学士身份,绝非不学无术的南郭之辈。又曾任过翰林学士兼侍读修订国史职务,可以说是学富五车的博学之材;他任龙图阁待制知开封府的实职时,**京师及下辖十七县二十四镇一百多万人口的古代大都市,仅府吏便有六、七百人之多。
从这些方面来看,这蔡京虽然治国无方,却不仅在繁琐的政务中游刃有余,还能以书法鸣世,自创一种书体,与苏、黄、米等三人共创宋朝书法四大流派,可见他的才干。此人对上善窥人主之意、曲意逢迎,对下善弄权术、驾驭僚属,绝对是一个厉害人物。
只可惜此人虽有才干,早年治理开封府时也颇有些政绩,不过到得后来官位步步高升,却将自己的才干完全用在了逢迎皇帝,玩弄权术上,将个国家治理成了破船漏屋!
想到此处,姚成功对王双儿道:“双儿姑娘且莫悲伤。如果武某为姑娘报得这段大仇,不知姑娘如何报答?”
王双儿闻言娇躯大震,眸中忽然爆发出了异样的光彩,娇躯微微颤抖,含泪道:“寨主若真能为双儿报得这段大仇,双儿自当结草衔环以报。哪怕为寨主做牛做马,也是心甘情愿!”起身直挺挺往地上一跪,便连磕三下头。
姚成功急忙扶她起身,道:“我梁山之所以竖起大旗,便是要替天行道,为天下含冤受屈之人伸张冤屈。武某说言报答,只是玩笑之语,姑娘切莫当真。想我辈江湖英雄,学成一身武艺,为的便是仗掌中三尺青锋,打抱天下不平之事!”
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说得这流氓自己都有些感动了。其实他如何能够高尚到那种地步。天底下那么多含冤受屈,如果他都一一去管,除非能学如来佛祖观音大士化身千万,否则如何能管得过来?
他只不过略施小计,要让这位风华绝代的超级美女,从此死心塌地跟随自己。至于为她报仇,那只是小事一桩而已。蔡京虽然位极人臣,权势薰天,不过他身为修真之人,只要略显法术,取那蔡京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连姚成功自己都被自己说得话感动了,王双儿又如何能不感动?只见她娇躯大颤,激动得发抖,望向姚成功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无限的崇拜和敬仰。若是他现在要与她共效那夫妻之事,怕不也会立即欣然应允!
姚成功趁势将王双儿搂入怀中。只觉温香软玉在怀,心怀大畅。
“寨主……”王双儿在他怀中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姚成功却止住,道:“自今日开始,我便将你当作自家亲人一般。你也别靠口寨主闭口寨主,便叫我大郎罢。”
那王双儿虽曾为娼妓之流,但现在却也竟如小女孩儿般,现出了那一等羞怯之态,红着脸忸怩半晌,方才改口道:“大郎,你真愿意为双儿报仇么?”
姚成功伸出手抬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望着这张美丽得惊心动魄的面孔,忽然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美丽而婉约的女子。于是含笑点头道:“那是自然。”略想一想,又进一步道,“双儿,我一见你,便已惊为天人,所以见你与皇帝在一起,心中好生酸楚,才弄出了那一阵沙石。如果你不嫌冒昧的话……”
王双儿美眸定定地望着姚成功,竟有些呆了。她本是冰雪聪明的人,如何不知道姚成功话中之意?一张美丽的脸庞,顿时红得如三月桃花也似。
姚成功却也有些踌躇。他其实只求得是一夕之欢而已。流氓泡妞原则:泡得一个是一个,要像楚留香一般处处留香。不过王双儿不是寻常女子,需得下猛药也许才能够求得这一夕之欢。于是,对着她清澈的双眸,姚成功这流氓大声道:“双儿,嫁给我好不好?”
王双儿听得此言,惊得呆了。其实她一开始只是以为姚成功向她提出的,不过是一夕欢好而已。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再名声响亮,也不过一名歌妓而已,早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而这世上多数男人,都是极重视女人童贞的。
作为一名歌妓来说,现在纵然有千般的风光,绝代的容颜,待到年老色衰之时,也会被人弃如敝履。所以最好的归宿,便是有一位爱她宠她的男子,能够不嫌弃她的身份,将她娶回家去。从良,正是每一个沦落风月的女子,平生最大的向往。
为此,不知有多少女子因而甘愿受人欺骗,也要争取那一点微弱的希望。
可是现在,竟有人如此郑重地向他求婚,而这个人,虽然身为盗匪,却也拥有非同一般的身价,一身神奇的仙术。能够嫁得如此男子,岂不正是最好的归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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