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正色道:“嫂子别瞧俺哥相貌生得不出众,却是一等一的好脾气,从来不虚妄欺人的。他既然说是修炼仙术,那定然是不会有假的。想俺哥哥若无仙术,依他从前的脾气性子,这一年来如何做得这等事业!”
潘金莲点头称是。又舀汤渗水,伏侍武松洗脚。
武松推辞道:“怎敢劳嫂子亲自动手!”
潘金莲道:“自家人何必见外?若要叫下人来做,只是那些下人一个个粗手粗脚,恐怕伏侍不好。”说着说着,伏侍得完了,又忙忙碌碌,亲自下厨整治了一桌酒菜来。给武松斟一碗酒,自斟一盅。俗话说,酒色最能误人。那潘金莲将酒吃得有些醉了,却就将藏在心里,平日间不敢说的话一并说了出来,尽是些与武大如何如何不睦的言语。
武松却道:“俺哥哥是老实人,待他出关之后,便替嫂嫂劝他一劝。想来以嫂嫂这般贤淑的人,哥哥必会好生相待。”
“哎,”潘金莲长叹不已,“本来大郎待嫂嫂是极好的,大约就是因为被什么高人传授了仙法,虽然本事大了,却待嫂嫂一日冷似一日……真真是叫人好生苦恼。”边说手里头边不停地与武松夹菜。不时偷眼向武松望去,不由心里竟有了丝儿别样的意思。
武松虽然性情耿直,没什么花花肠子,却也是个聪明的人物,心里已经瞧出了几分不妥。急忙阻住潘金莲,不让她与自己夹菜。潘金莲被他这一阻,也惊觉到自己失态,却又收敛住心思,转移话题道:“我听得一个闲人说道,叔叔在县前东街上养着个卖唱的,敢问端得有这话么?”
武松道:“嫂嫂休听外人胡说,武二从来不是这等人。”
潘金莲道:“这话嫂嫂却有几分不信了,只怕是口不对心罢。想来以叔叔这等人物,哪个女孩子不是心里想着念着?叔叔年纪也是不小,便养着一个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武松哪里听得这些家长里短的言语?顿时焦躁起来,高声道:“嫂嫂信也罢不信也罢,武二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又岂会做那等儿女情长之事?”
潘金莲被他吓了一跳,埋怨道:“嫂嫂也是说着耍的,叔叔怎地就动怒了?!也罢,不说这个了。叔叔近些日在衙门里没与人犯什么冲撞罢?”
武松却又道:“正要与嫂嫂说知,武二今日接了一件差事,要上京城一趟,又不知哥哥究竟何时出关,恐怕来不及迎哥哥出关了。还请嫂嫂待哥哥出关后转告一声,便说武二至多数月便回,此次出门,定然为哥哥在江湖上招揽几位英雄豪杰!”
原来那王知县自到任以来已有两年半时间,搜刮了不少金银。想要使人上东京去与亲眷处收贮使用,上下打点,也好谋个升官发财。却又因为时世动荡,盗匪之流多如牛毛,怕遭人劫了去,须得一个有本事的心腹人去。算来算去,只有武松当得此任,于是给了他这份差事。
潘金莲默然半晌,幽幽应了下来。武松却又怕再与这位美如天仙的嫂嫂待得长了,真闹出什么不妥来。立即就收拾一番,叮嘱潘金莲道:“哥哥正闭关修炼,武二又要远行。家里一切全靠嫂嫂照应。嫂嫂是个精细的人,不必武二多说。如今俺武家也有好大的家业,全靠嫂嫂把得家定。俗话说‘篱牢犬不入’。”
潘金莲听这话意有所指,闹了个面红耳赤,但毕竟自己理亏一分,声张不得,只得诺诺应承而已。那武松准备了包裹,与士兵出门,去见知县。潘金莲见他走了,心里暗怨道:“我一向安安生生地呆在家里,又不曾去外边招惹男人,更不曾偷人养汉,怎么这武二就说出这样的话来!”自此,心里开始对武松不忿起来。
却说武松来到县衙。那知县已自差下一辆车儿,把箱笼都装在车上。武松又另点了两名精壮士兵,一行五人。知县大人细细吩咐一番。武松又监押着车子,回军营住了一夜。到第二日一大早,天还麻黑之时,提了朴刀,监押着车子,在风雪之中踏琼碎玉,离阳谷县而去。
自此,偌大一份家业,倒全由潘金莲一人把持。只是由于武大事先已经将连锁店生意全托付给了王得贵。那王得贵每月只给潘金莲两百余两银子使用。这两百余两银子,还要供养一干下人,并宅院里吃白食的一众江湖门客,虽然说不上窘迫,却也没什余钱。
潘金莲受了武松那番言语,深以为戒,终日价深居简出。她为人素来精细,又曾在大户人家做过使女,打理起这份家业来,倒也井井有条。
又过了月余,雪晴之时。
这日,潘金莲正偎在家里的火盆前绣花。忽见得天色大亮,却是一道闪电在晴空里划过。然后又是一声惊天动地也似的霹雳响,武家宅院之外一棵老树吃雷劈中,“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所有人都惊惧不已。要知道闪电落雷,一般都是春夏季节才有的事情。而这寒冬腊月,又正当晴空万里之日,却打起雷来,如何不教人觉得蹊跷?
潘金莲吃这一吓,绣花阵顿时将手指戳出了血来。正吮血时,却见自己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人。抬眼看去,那人竟有七八分像是武大郎,却又大有不同。如何不同?这人生的个子比武大高壮些,皮肤也光滑许多,年纪似乎也要小许多。只是那双眼睛,却和武大一般冰冷。但那冰冷之中又没有了武大的那种忧郁之气。
“你……你是谁?”潘金莲颤声问道。
那人哈哈一笑:“只是数月不见,难道你就认不出我了么?”
“大郎?!”听到对方熟悉的声音,潘金莲不确定地问道。那人点点头,眼中冰冷之色犹如冬雪般缓缓化开,竟充满了柔和的暖意,正是武大郎!
姚成功看看偎在火盆边的潘金莲。这几月间,她清瘦了许多。心头不由升起了一丝怜惜之意。在地底的密室内练功的这几个月里,前两月他都将六识给完全关闭了。那两月他的道力蓄积了不少,已经可以非常清晰地感觉到天地灵气源源不绝地被自己吸收到体内。
两月之后,姚成功在练功的同时,开始以神念探察潘金莲的一举一动。说实话,现在即便是潘金莲与西门庆相勾结想谋害他,他也不会惧了半分。姚成功一向认为自己是讨厌潘金莲这个历史上有名的**的。不过他仍然无法忍受她与其他男人有什么关系。也许,是因为他曾与她有过两次床弟之欢的缘故罢。
可是在姚成功神念日夜不停的监视之下,却发现潘金莲竟然完全以符合一个贤妻的姿态,主持打理着家业,深居简出。别说与别的男人勾三搭四,就是与宅院里养着的那些江湖门客也没多说过几句话。那些江湖门客之中,并不缺少那一等面目英俊可与西门庆相比的角色啊!
而且就是日日与武松相处,也没有如水浒一书中描写的那样,发生过借喝酒的机会勾引武松的行为。看来这一段历史,真的已经因为他的出现,而出现了小小的改变!
既然历史在小的范围之内已经发生了改变,那么,是不是应该顺理成章地出现更大的改变呢?姚成功美孜孜地想到:也许,老子当初曾经有过的代替宋江自己做梁山好汉领袖的想法,也是完全可行的!记得以前曾听说过所谓的蝴蝶效应。大意是说,南半球蝴蝶羽翼一个轻微的扇动,也许会造成北半球刮起飓风的后果。在这一段历史的时空里,老子就要做那只扇动羽翼的蝴蝶!
他忽然又想到了潘金莲可怜的身世。曾有人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可恨之人也应该必有其可怜之处。姚成功已经在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对她的态度。即便不像真正的夫妻那般,也完全可以对她再好一点点罢。
看到姚成功点头确认自己就是武大郎,潘金莲吃惊地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打量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美丽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点点泪花,喉咙里哽咽起来,道:“你这一闭关就是好几月,叫奴家好生担心”
姚成功心中暗自沉吟。看潘金莲神情,不似装出来的。可是以自己现在这三寸丁谷树皮的模样,若说她已经完全死了心要跟随自己一生,也不太可能罢……不管怎么说,看她那犁花带雨的模样,他的心,确确实实地变软了一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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