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吒缚黄合,领八仙归营。与黄合松绑,木吒道:“莫要逐计,不然命绝!”黄合道:“不敢。”即入城中,不消两刻,把个哪吒同鱼化龙带回营内。章释忙上前松绑,问鱼化龙道:“兄弟可曾受累?只怪兄长无能也!”说不了,落下泪来。鱼化龙道:“哥哥多心了。”遂教二人安歇。黄合呐呐道:“那家太子爷,可能摘了汝法?”木吒道:“四十九日后,那丹毒自然消了。你且去吧,日后莫再来作恶,如若不然,教我闻之,定取你项上人头!”黄合懦懦回山。后木吒与李靖,与哪吒相见,又不舍而归南海。
待次日天明,章释炮响三声,呐喊出营。探马报上城池。少时,城门大开,众妖卒前有一员元帅,非是妖精,你见他怎个模样:
冲天冠上龙凤盘,铠甲吞兽九连环。风飘红丝飞瓒穗,锦玉绣带束腰间。唇红齿白发璎珞,面清骨秀吐霞斑。坐下金眼青獬豸,法号麒麟名文坛。
此人名唤:“吕文坛”,法号:“麒麟子”,是逍遥山玄天洞许天师之弟子。你见他手扶太极剑,跨下一头獬豸。对章释道:“那御使,你可认得我么?”章释道:“吾乃许天师徒弟,你可知么?”章释道:“可是那吕文坛么?”文坛道:“正是吾也!”章释道:“你怎得往那伙妖精里?”文坛道:“你那活神仙,不分好歹,只把这伙妖精不当性命,任凭杀伐,只教自己取乐,那御使,不要走,吃吾一剑!”说罢,那文坛催开獬豸,摇动太极剑,飞来直取。章释掣出玄明剑,幌一幌五尺长,拍一拍敖次,仗剑相迎。这一场,好杀:
一个是玉帝亲差督御使,一个是许君坐下麒麟生。督御使,弄本来造化,造化炼成无穷仙道;麒麟生,聚正道元神,元神修出三千妙法。仙道深,玄明剑不离头左右;妙法广,太极剑总在项东西。杀急了,全不念半分慈悲,只想是将开膛破肚;斗狠时,皆不识青红皂白,就知道把囫囵砍下。正是:乒乓剑响无胜败,嚎鸣兽腾乱如麻。
这两个,杀得十分眼红,毕竟是章释神兵仙器,文坛不好招架,把个兽一提,转头而去,章释敢上前,举剑便打,但见文坛回头架住,手中一物,放出五色毫光,章释看不明白,迎头刷来,把那眉心打一下,却是疼痛万分,忙虚幌一幌,败下阵来。井星官上前来扶住章释。
但见哪吒登开风火轮儿,大呼一声:“妖人莫要无礼,吃吾一枪!”将火尖枪摇动,来杀文坛。文坛侧坐鞍鞒,祭起太极剑,来砍哪吒,哪吒祭起乾坤圈,只闻“锵”一声,把那柄宝剑打成两段。文坛大怒一声:“啊呦!可怜我的宝贝!”在豹皮囊中摸一摸,手中有是一团五色毫光,往哪吒头上刷来,正打在哪吒眉心,哪吒大叫一声:“啊呀!”掩面而归。章释忙传军令,鸣金击钟,收兵回营。
暂且不题章释与哪吒伤痛。话说那吕文坛,本是许天师徒弟,不来神营,却助那伙妖精,你道是为何?原来木吒纵放黄合,那黄合借土遁而去,在半空中唉声叹气,只见前方有一人,顶盔贯甲,跨下异兽,正是文坛。黄合毕竟忍气不过,掐指一算,方知文坛奉师命下山,助章释降妖,他便赶上前去,挑唆文坛,与文坛道:“那将军且慢。”文坛回头看去,扯住獬豸,道:“老师是那一座名山,那一处洞府?”黄合道:“吾乃龙角山道士黄合;因助众兽山旧友伐神失败,不得已归山。”文坛道:“你可是助那等妖精?”黄合道:“正是。”文坛大笑道:“真个是:‘河畅通八路,鸟举亦轻徙。’,吾今奉师命下山驱邪降魔,那妖道,不要走,且教我取你人头。”仗剑要打,黄合忙道一声:“且住,你先听我说,再任凭你杀。”文坛道:“我听你说。”黄合道:“你可知那伙神仙,奸佞不善,不将那伙妖精视人,妄取性命,菲薄草木精灵;我问你,那国妖精也如人一般生计,何罪之有?为何教他等杀罚?我见你是明人,身怀三宝,体藏全真,莫因师命枉费未来,到时阵前丧了性命,全尸难存!”文坛道:“老师所言甚是,怎奈得天数已定,劫运难逃;况那御使奉玉帝天诏,又仁德义礼,凡间早画影图形,甚得人心,只教是他说一声,十方三界,无神不应,无人不求也,吾有何理违逆师命,此事断难从命耳!”黄合道:“我问你,你说他仁德义礼,何处仁德,何处义礼?”文坛道:“那御使一心为民,虽为天使,也不忘下界生灵,为人公平正直,礼贤下士,分明是个正人君子。”黄合道:“他若慈悲济世,怎不显象说法,教化顽愚;他若真念善,怎会不知那伙妖精也有性命,也有父母,怎能妄下毒手?若你助那老魔抵仙功成,那时方享名誉,莫要因一人言辞,断送日后辉德!”文坛被黄合说的心思蒙懂,杳杳冥冥,辞了黄合,就往那妖城去了,做了新押元帅。
话说章释在帐中,暗暗唉气,不觉叹道:“却不知那是何法宝,就如电闪一般,着实难当也。”忽见有兵卒传报:“帐外奎星官求见。”章释道:“忙请奎君入帐。”奎木狼进帐中落座。章释道:“奎星官此来何事?”奎木狼道:“御使莫要恼躁,我有一计,可擒吕文坛。”章释道:“奎星官有何良策,快些说来?”奎木狼道:“那吕文坛我也认得,本是许旌阳徒弟。你只去叫阵,将他哄到山下,我等弄个变化之法,唬住那厮,且先教哪吒赶到逍遥山,请来旌阳,教他自家事自家断!”说罢,传来哪吒,三人细细谈了。
却见章释穿戴盔甲,坐下敖次,出营门叫战。少时,吕文坛跨下獬豸,从城上跳下,手中还拿一柄太极宝剑。章释道:“吕文坛,我今朝必要降你。不要走,吃吾一剑!”两个杀在龙潭虎穴。
章释且战且退,把那文坛骗到山下。文坛眼前一幌,不见了章释,身旁皆是大树青石,将他围住,吕文坛兜转獬豸,不得出路。原来是那二十八宿,卖弄变化之法,障了文坛眼目。文坛不觉心中大惊,只见空中有一人,白须鹤发,皂袍草履,手摇浮尘,周身祥光异彩,身后随两个童子。你道此人是谁?正是那许旌阳真君。
那旌阳喝一声:“畜牲,你往那里去!”文坛寻声看去,大惊道:“啊呀!怎得我老师来了!”文坛忙滚下獬豸,伏首在地,旌阳道:“孽障,我教你辅佐御使诛妖,你却违逆天命,助恶做乱,打伤三太子,若是玉帝知了此事,免不得你斩仙台上断头之厄!”文坛闻言大惊,慌忙磕头,道:“老师,弟子受那道士黄合之言,迷了心思,请老师勿怪,弟子愿助御使斩妖除魔。”旌阳按落云头,跨上獬豸,将文坛用囚龙索捆了,领二童子,往营门去了。
到了营中,旌阳拴住獬豸,见了众圣,忙敬一躬道:“卑师许逊代顽徒谢罪!”章释道:“你这天师,好无道理,纵顽徒行凶,若教玉帝知晓,免不得台前一刀!这等畜牲,留他作甚!”旌阳道:“诸位莫恼,是我教徒不慎,我今日愿代顽徒受过,只请御使莫要伤他。”章释道:“岂有徒弟犯法,师尊代罪之理。”旌阳道:“这孽障虽有罪过,却不至死,留他一命,他也有些法力,身藏异宝,他若辅佐你等,定能取胜。”章释道:“暂且放他,教他立功免罪。”旌阳道:“那畜生,还不拜谢御使不杀之恩!”章释道:“不消拜礼,若是诚心悔过,便就罢了。”与文坛道:“我不计前嫌,你也莫再恼此事,诚心在此,与我作一个帐下将军,可好。”文坛道:“谢御使不杀之恩,草人愿归服阶下,扶持正道,再不犯法!”章释命天兵放了文坛。许旌阳辞去大众。
这吕麒麟乃西方有缘之人,此后也是灵山一圣。
却有诗一篇,既赞奎星智收文坛。诗曰:
妖魔成具无奈何,上苍降恩遣神脱。麒麟孟浪逆天意,幸逢奎星免刀割。
石唤九真生来宝,兽名獬豸破网罗。能败邪精五全阵,西方护法号多罗。
这正是:收得神将归金主,殄去妖氛百姓安。
毕竟不知章释一众,又有何灾难,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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