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毒疹痘疮残体肤,癀病瘟疫神鬼哭。恶阵凶劣岂易破,砭骨寒淫皮肉苏。
阳神变化多奇相,阵前杀吼性命屠。五遁三除终自在,妖氛殄尽邪秽诛。
暂且不题众兽山上两家。却说那东岳泰山内,有一小山,名唤:“龙角山”,也是一处芳景,山上有一道观,名:“青花观”,住着一道士,松形鹤骨,白发雪须,名:“黄合”,道号:“鸿光子”,与这老魔倒是个旧识。
这不是,待次日天明,那老魔骑着蛟犀,到青花观来。即下骑叩门,一道童来开门,见了老魔样貌,不觉一寒噤,道:“这位施主,生得好不吓人,是那里来人也?”老魔笑道:“这品相皆是父母给的,我怎奈之?且问你老师在么?”道童道:“老师在堂中静坐。”老魔道:“你说是二百年前的旧友来拜访。”那黄合听说,忙出观迎接,见老魔大笑道:“道兄,那一阵风吹你来此?你这享尽富贵,不念清净,怎得今日一身杀气,迎头血光!”二人入正堂坐下,童子来看茶。只见老魔长叹一声,道:“吾自收了那东来国,重兴运数,谁知天谴神仙,元帅章释,不问是非,恶语相反,每每设计,一心杀害吾等;不得已,朝来此,欲请兄弟,显现法力,擒拿那伙恶神。”黄合道:“那章释吾也曾听闻,乃上方寻天督御使,兄弟今日失利,诚是自取,若早寻我,岂遭此厄!”对那道童道:“你且好生看观,待吾胜归府邸。”在观后,一大石旁,有一兽,名唤:“透骨黑烟兽”,又号:“抱月墨眼铁花驹”,你见这兽这般模样:
虎头豹尾体如熊,尖尖两角赛蛟龙。牙排钢钉爪似勾,足下黑烟雾腾腾。
二人乘兽往众兽山来。金銮殿上,老魔道:“道兄,你可有良策?”黄合道:“不消兄弟劳烦,我自有妙计。”便架起黑烟兽出城。
却说黄合大呼道:“那章释出来见我!”探子报入帐中,章释骑敖次出营门,见黄合道:“道友是那一座名山?那一处仙府?”黄合道:“吾乃龙角山青花观黄合是也。闻你佞奸不善,害吾兄弟,今日来劝你退战,识道的早些走罢!”章释道:“你这妖道,不识正法,莫要走,吃我一剑!”便催开敖次,掣出玄明剑,幌一幌四尺长,逼面杀去。那黄合,拍兽摇头,掣剑相迎,杀了未及十合,营门内,早见哪吒架风火轮儿,摇火尖枪,飞来直取黄合。鱼化龙也催马舞槊,来杀黄合。三人将黄合裹住,哪吒攻上三路,章释攻下三路,鱼化龙攻下三路,又杀二十余合,黄合难顾左右,渐觉力软,虚幌一幌,败下阵来,在袖中取出三根金索,祭在半空,将三人缚住。章释使个缩身法儿,变作绣花针大小,脱身而出,化道红光归营;哪吒现出莲花相,三头八臂,抓抓丫丫,撑开索子,架风火轮儿回营内。唯鱼化龙被黄合捉去。
二人在军议帐内,默不作声,皆气冲斗牛,怒目圆睁。又有探子报道:“元帅,门外有道士叫阵。”章释道:“三太子有何妙计能降此人?”哪吒道:“他只善宝贝,管是密密森森打去,教他不能措手。”章释道:“尚不知他有多少左术,不可乱战。”哪吒道:“吾再去见一阵,看他有多少法宝。”章释道:“不可恋战,只管是哄他是了。”哪吒道:“谨遵军令。”即踏风火轮儿,再到阵前。
那黄合道:“三太子,方才之缚,兹味如何?”哪吒道:“既识本神,还不归善,莫待丢了性命!”黄合道:“你等自仗清净无为,怎知我无穷妙法?”说罢,在袖中一摸,祭起一物,乃一珠,放出五道神光,分赤、黄、青、白、黑五色,光中各现出一伞,皆是绿面金纹伞。但见黄合又取出一物,乃一钟,手掌大小,名唤:“定瘟钟”。黄合取下青光里伞,望空一抛,罩在哪吒头上,哪吒忙现出莲花法相,三头六臂,登轮儿杀去。只见黄合把钟摇一摇,哪吒但觉腹痛难忍,现了本相。黄合道:“便是你有莲花化身,也难逃吾法!”就祭起金索,缚住哪吒,收了法宝,把哪吒抓入城中。
探子报入内帐,章释得知哪吒被擒,不觉心痛万分,大呼一声:“好妖道,竟擒吾两员大将,痛煞吾心!”
是夜,黄合又至营门外,祭起珠子,五把伞罩住神营上方,各展光彩。黄合把定瘟钟摇一摇,但闻营内哭喊连连,你道这是何宝贝?这珠子名唤:“万毒珠”,内藏五把宝伞,赤光里的名唤:“反元伞”,用之头痛;黄光里的名唤:“反真伞”,用之四肢瘫软;青光里名唤:“反本伞”,用之腹痛;白光里的名唤:“反道伞”,用之骨如针刺;黑光里的名唤:“反精伞”,用之浑厄混沌。不论神仙佛祖,凡遇此宝,难逃大厄。此一劫暗合周天之数,也是那一众神仙灾祸临身,该遭此厄。有诗为证,诗曰:
妖道降灾弄毒池,神骨仙胎难逃之。多蒙章释福德鸿,南海木吒消病期。
却说此事早惊动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那天尊命金光童子去南海珞珈山,命观世音解厄。那菩萨大徒弟,乃李天王二子,名唤:“木吒”,法号:“惠岸行者”。菩萨唤道:“惠岸在否?”木吒忙跪在莲台下,道:“弟子在此。”菩萨道:“那众兽山上,群神伐恶,今朝有厄,你三弟哪吒亦被擒,我将宝瓶借你,去解化毒害,勿要差池半分。”木吒领命,接过玉净瓶,束一束皂袍,手托宝瓶而去。
却道此时已是寅时四刻有余。那木吒按落云头,见着黄合乘兽做法。木吒叱咤一声:“妖人休得放肆,你且看我是何人?”黄合闻声看去,乃一道童,三尺身长,面清骨秀,皂袍锦带,水晶麻鞋,背上两根铁棍。黄合道:“可是二太子么?”木吒道:“既知吾名号,还不快走!”黄合道:“二太子怎得也不问是非?若无他等害吾兄弟,吾怎于此显现道术?”木吒道:“我且问你,你可是拿了我弟哪吒?”黄合道:“便是拿了。”木吒闻言大怒,大呼一声:“你这贼人,快放了吾兄弟,再归你山里修行,如若不然,只教你粉身碎骨,化为齑粉!”黄合道:“你只知自己法力,却不识我无穷妙道。”那木吒,掣出两根浑铁棍,现了法相,丈四身长,金盔银甲,玉带铁靴,如怒目金刚,上前便打。那黄合忙举剑相迎,两个直杀得天昏地暗。
怎说这黄合毕竟不敌木吒,被木吒在后心打了一棍,着实疼痛难忍,忙虚幌一幌,败下阵来,在袖中取出一物,幌一幌,化作一杆黑幡,幡子上书地、水、火、风四字,望木吒摇一摇,霎时间乌云当顶,满天滚雷,遍地黑烟,空中飞来乌鸦、蝙蝠,地里钻出蜈蚣、蝎子、毒蛇之毒物,皆来伤木吒。木吒收了法相,把净瓶,杨柳枝一洒,洒下甘露,叫声:“疾!”将那些毒物皆装去了。黄合见了,祭起金索来拿木吒,木吒用手一指,叫声:“住!”那索落地不起,黄合又在袖中摸出一物,乃是一斗,斗中有痘毒,望木吒头上一洒,木吒摇一摇净瓶,冒出神水护住,不能伤害。才把那杨柳枝一刷,把个痘斗刷得粉碎。把净瓶一推,打在那黑烟兽头上,打的稀烂,黄合大惊,正要借土遁走,不防那木吒祭起铁棍,把黄合后心打一下,扑在尘寰。黄合把袖中一草人取出,吐口舌尖血,变作自己模样,使个身外身之法,借木遁去了。木吒又祭铁棍,把个草人打死,才知是假。
却见他忙起在半空,把瓶中清露倒下,那珠子连伞,遇着此水,俱成灰烬。解了毒害。
这才入营见众神部,与他们说了此般,众大谢不止。章释叹道:“幸有二太子显神威救命,不然早作罔然耳。只是走了那道士。”木吒道:“不然,那道士却不通变化之法,弄此假身,把那血水留下”就取出草人于袖中。章释见之大喜,道:“二太子诚是神机妙算也!”那木吒索一银针扎在头上,叫声:“疾!”那草人就往北飞去,木吒道:“跟着此物,方能寻得妖道。”章释即遣八仙随木吒同去。
话说那黄合逃回观中,明目静神,却又咬牙挫齿,又惊又恨。少时,木吒领八仙已至,草人落在观内,方见着此观。铁拐李道:“便是此处了。这妖道害煞吾身,此仇不报,更待何时!”把那葫芦撒开,放出烈火,唬的道童忙去传报道:“老师,天降炎光哩!”黄合忙出门看,看得清楚,叫道:“啊吁!他怎能寻来此处,难说天要亡我?”木吒道:“有火的放火,没火的斩贼,留着那道士与我用处。”那钟汉离也煽将起扇来,只见腾腾焰起,烈烈火生。吕洞宾祭宝剑,韩湘子吹玉箫,张果老敲渔鼓,何仙姑展莲花,蓝采和抛花篮,曹国舅发玉板。顷刻间,那观已作尘土,黄合是泪流满面,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木吒捆住黄合,道:“吾弟哪吒在何方?”黄合道:“只不伤吾性命,便就救他出来。”木吒道:“放你生去。”黄合道:“在那城中,须得我去,方能纵之。”木吒道:“莫要耍计!”便在怀中取出一红丹,与黄合吃了,道:“此物乃禁心之物,敢有反意,或有不尊,我只将咒儿念一念,教你登时化为齑粉!”黄合道:“绝不敢也。”
木吒怒擒鸿光子 奎星智赚黑麒麟(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