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你是谁?
对于产生这样的疑问,请你不要奇怪,就如同过去重复千遍的早晨,一觉初醒,断片式的记忆,我还需要点时间整理。
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要说为什么?原因是我不长待在这里,而这恰恰又是我唯一的归宿。白色的复印纸散落一地,空气中混杂的酒精又刺痛着我的神经,堆积在床头的啤酒罐子看来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一头扎进床中,柔软的法兰绒,夹杂一点沐浴露的清香,包裹全身的温暖,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只想这么一直躺下去,迷惘中,我仿佛穿过日暮时分的高楼,登上呼啸的蒸汽机车,驶离,不再畏葸不前。
“您有来电”
冰冷的人工语音打断了我的的臆想,我很不情愿地接通。
“喂,你好”
“北桥小姐,您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打那么多话你都不接一下?”
是龙的声音,听着他焦急和气愤的语气,我不禁觉得好笑。
“抱歉,龙,让你担心了,只是在补充睡眠而已”
“再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您的时间观念呢?啊!你又喝酒了,对吧?”
“怎么可能……确实太……累了,其实也没喝多少……大概……只有一点。”
每当我想要说谎时,就失去了语言的组织能力,这样的谎言轻而易举就能揭穿。
“酒精的危害你不知道有多大吗?它会让你皮肤干燥粗糙,加速老化,还有肝硬化,胃溃疡,吸收不良……作为一名知名演员,你要保持最完美的形象和最健康的身体……”
龙的话完全没有听进去,我望着终端上跳跃的数字发呆,温度下降得很快。
“十分抱歉,龙,所以就原谅我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真的是让人头疼,好在今天没有行程安排”
“没有安排,真的吗?也就是说今天我想干什么都行?真的吗?龙?告诉我”
“是的是的,只要您别干违法的事……”
“再见”
我关闭了通话,纯粹只是因为我太兴奋了,虽然对不住龙,但也不重要了。
今天的我就是北桥葵,真真正正的北桥葵,一整天的北桥葵。不用扮演角色的时间,对我来说如此稀少珍贵。
所以该干些什么好呢?我打开了落地窗的可视模式,窗外的雨很大。大厦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模糊的灯光随着雨水落下,奈落的雨从未停歇,温度下降也就是这个原因吧
我的心情和被风拍打在窗上的雨滴一般,无所适从。所以说我讨厌下雨天,令人厌烦的雨水和湿漉漉的空气,坏情绪附着在身上,会渗进你的毛孔里。
二十十分钟后,我站在的第五大道的街上
想要外出的心情战胜了对雨的排斥,我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虚度时间,况且是如此珍贵的时间。准确来说,全是剧本的房间让我感到压抑,我开始有点讨厌白色,黑色的雨衣却是很酷。
但为何对于自己如此笃定?
本身是北桥葵这点是没错的,不管是外貌还是身体,这些切切实实地存在。但从北桥葵的角度出发去做某件事,我却完全没有头绪。
观察周围的行人,他们朝我瞥上一眼,又匆匆离去
才想起来我早已习惯于扮演不同的角色,沉浸在她们的生活方式里,假想她们的语气,行为,眼神,爱好或不经意的条件反射。
我在为自己感到困惑时,也终于明白,我唯独常常遗漏北桥葵,也就是说我可以成为任何人,除了我自己。或许是我一名好的演员,但始终称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人。
现在只是名为北桥葵的肉体,我要找寻她的灵魂。
虽然很可耻,我还是钻进了影院中,想要一睹自己的芳容。在兴奋之余,有一点害怕,我在别人口中的风评如何。所以特意挑在了后座,为了能够偷听到别人的私语,像我这样的人恐怕没有第二个。
在我本以为无人打扰之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四处张望,在找寻位置,我祈祷着不要坐在我的旁边。事与愿违,他径直走了过来,落座我身旁,这样一来我偷听别人的计划不得不终止。他仿佛才看到我,木纳地盯了我一会儿,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然后才将头转了回去。我松了一口气,他的外套上还有xx学院的校徽,看来还只是个学生,想必不会对“我”“恶言相向”。他又向周围确认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脱下来帽子,黑发只却夹杂着许多白发。灯光逐渐暗了下来,电影马上就要开始,我又偷偷瞥了一眼,他也正看着我。
出乎意料,我还没有听到任何不满,大家都被荧幕所吸引着。这反而让我觉得尴尬,一个人看自身演戏,无论演技都么精湛,自己都会觉得可笑,因为心里都清楚那不是真正的自己。谁都可以,只要说两句批评的话语,能让我清醒一些。我看向身旁的人,他离我很远,整个身子侧向一边,刻意保持着距离。屏幕的荧光映射在他眼中,如万花筒一般,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阴沉着脸。
“抱歉,打扰一下?”
我低声向他问到,他并无反应,像刚被大西洋中打捞上来,只有一副冰冷的壳体,灵魂早已沉溺在海底的沟壑中
“失礼了”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却像受惊的猫咪,惶恐地看着我,我实在不解,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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