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扶额,一时无奈。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国师在哪里,泽尘还是萧若素还是江州的事,暂且可以先靠后。
“你回去吧,跟青筠说,国师为人极正,但正极必反。且她的真实身份的事,其实不算是收尾得彻底。”
“是。”寒珏答应了一声,想了想,回头问道,“世子,主母一直很担心您。您此去江州,主母万一不能一起去,又是很久不见。您……要不要属下回去给主母带个话,关心下?”
“我……”顾宸瞪着寒珏半晌,后者无辜地看着他,顾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反问道,“麻烦你好好想想,沈王爷父子俩那么宠着青筠,会放心留她在这长安城里半个多月?!”
“……”寒珏咽了口唾沫,见势不好,就要走。
顾宸看他悄悄动了脚步,想了想又没好气道:“回来!跟筠儿说,不要像以前在江湖一样,多少带点东西出门,外边不比在长安城里……”
这次寒珏飞一样地跑了,带动的风里,飘起檀香,煞是好闻。
顾宸笑了笑,转身从原路返回,看着仪仗队道:“国师已经进城了。诸位,我们就当国师已经接到,先回去复命吧。”
随行过来的几位官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上前问道:“世子如何得知国师已经进城?”
顾宸淡淡撇他一眼:“大人可以去看,山中路径上,车辙痕迹尚新,进山者多数为山民农夫,他们坐得起马车?还是散发着御贡檀香的马车?”
长安城中,朱雀街上,长长的车队缓缓而动,围者如云,议论声却低微着,依稀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随着那顶杏色的车驾,以目光表达着最高的敬意。
沈青筠倚窗,看着车队缓缓而动,从春江楼上望下去,景象倒真是颇为壮观。然而,这有什么用呢?沈青筠想着,那车驾里明明连个活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人了。杏色车驾,荣光万丈,可惜那位国师大人显然并不在意。
想着,目光扫过车队前引路的仪仗队中那一人一马,眸中划过一点笑意。那人恍若有所觉,抬头看向春江楼,目光直指天字一号房,便见沈青筠挑眉一笑。
顾宸轻笑,传音道:“笑什么?不就是百里迎接,迎了个空壳么?”
“你快忙去吧,世子爷!我且在这看好戏。”
“别忘了晚上夜宴,到时我再和你细说。”
“去,”沈青筠嗔了他一口,“就你聪明!知道了!”
短短几句话,只在二人眉眼间传递。在众人眼中,车队仍缓缓前行着,沈青筠回身,便听见有人在敲门。
织兰进来都是有通报的,此刻来人却未自报家门,只有两种可能——织兰和楼中所有高手都没有发现他;织兰不敢拦这个人。
心思一转,沈青筠过去开了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中年人站在她面前,身着青衣,七尺高,身量中等,眼神温和,但那通身的气质,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的。
他说:“我可以进来了吗?”
是“可以进来了吗”而不是“可以进来吗”。
沈青筠侧身让他进来,旋即关门,转身看着他。
中年人自己坐定,看了看桌上的茶壶,自己伸手倒了一杯茶。
“国师好兴致,”沈青筠面对面坐下,语带讽刺,“可惜了这荣光万丈。”
慕容烨转头望向楼下,车队依旧如龙。
“郡主特意在此等候,我怎敢没兴致?至于荣光万丈……”慕容烨语气不变,淡淡道,“于我又有何用?”
“倒也不算特意,不过是担心您连夜宴也不出席了,斗胆提前求见您。”沈青筠笑一声,自饮了一杯茶。
“不过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有什么好见呢。”慕容烨似乎并不在意。
“这话不错,可没奈何,谁叫我有事求您办呢?”
沈青筠见慕容烨无意和她玩心眼,倒不如说了干脆。
慕容烨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的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郁棠郡主;你的身世我不能说;今日见你是因为你的父母曾经有恩于我。”
父母?沈青筠盯着他,思考了一会,“难道……当年我父母曾助您解决慕容一族内斗?”
思来想去,慕容烨的过去里,慕容家族的变故无疑是唯一的意外,现在想来,当时慕容烨的妻子孤身一人,能在争斗中侥幸活下来,偏居陋巷,如果没有人帮忙,着实说不过去……
慕容烨没有认可也没有否认。低头喝茶,眸光阴晴不定,当然不是这个,那是一段未曾大白于天下的阴暗历史和过去。时候还未到,就让它尘封吧。不过……现在看着这个少女,只有她母亲的一半风采,也已是卓然,比她母亲性子更刚烈,聪慧也不输其母。
按实岁算,如今她十五岁,当年他亲手下的封灵术,十年之期已到,只是因为封存时间太久,所以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记忆,还没来得及完全苏醒,只能是一点点在她梦中显露。等她想起所有的时候,这天下,就该动荡了。
“烨叔叔。”
耳畔传来一声轻语,慕容烨抬头,沈青筠看着他:“既然与我爹娘有旧交,叫您一声叔叔,不过分吧?”
慕容烨被她这一声叔叔唤起了情肠,当年要不是出了意外,他似乎也是该被人叫叔叔的。
慕容烨低声笑了一下,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一个盒子。
“给,既然叫我叔叔,我也不好意思不给礼物。”
沈青筠也不拒绝。之前不知道,如今论起来仿佛是世交的叔叔的话,收了这份礼也没什么。
第55章 临华(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