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王兄……我没想骗你,更没想算计你……”
沈望川抬头,看着已经年过四十的皇帝,眼里还是小心翼翼的,一如当年的模样。
罢了,终究是他的结拜弟弟。当哥哥的,就算是为了君臣之分,不得不疏远些,也不能伤了相依为命的兄弟情分。
“行了,”沈望川挪开眼,“说吧,江州怎么回事?”
说起江州,沈岸总算是放下了扇子,转眼听着。
“据说已经颗粒无收,米价暴涨,百姓三四日无米炊了。疫病的事还没有确认,但确已有人病倒以及被传染,甚至出现了死亡的例子。江州已经是风雨飘摇了。”
沈望川蹙眉:“这样?国师回京也好,你打算派太子何时动身?”
“明日。”皇帝看了一眼沈望川,忽然又忍不住问道,“沈王兄怎么知道我打算派……”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望川看他一眼,顿时噤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怎么忘了,他还有账挂在沈王兄手里呢……沈王兄……江明豫的眼神悄悄温柔了一下,又暗淡了几分。
以前,他叫的可不是沈王兄,是……哥。只因登了九五至尊之位,改了称呼也罢,竟连年龄大小,都不得不跟着改。
“沈王兄,明日动身,我想拜托你和岸儿陪靖宣去,他根基还不稳,有你们随行,我才放心。”
沈望川点点头,“好。”
沈岸插嘴道:“皇伯伯,我们走了,我这当哥哥的不放心,打个商量呗,能带妹妹一起去吗?”
江明豫笑道:“自然。我早已经派人去说,让皇后下旨,请青筠进宫赴宴可好?”
沈岸挑眉,继续把玩着扇子,神情满意。
沈望川喝着茶,摇头叹笑。
“主母!”沈青筠抬头,寒珏从外面翻墙进来,还没站稳,先道,“世子奉命从宫里出来了,带半副帝王仪仗,到玉华山脉口恭候国师回京!还有,陛下今夜在宫中摆宴,迎国师回京。”
半副帝王仪仗?!
沈青筠霍然站起来,慕容烨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实在大大超过了她的预期。
“你去玉华山脉口,跟你家世子说明情况。”
“是!”寒珏一口气没喘完,领命又去了。
寒珏前脚刚走,随后宫里皇后的懿旨又到了。
是蓝尚宫来传的旨意。
蓝尚宫还是那样淡淡的神色,见了沈青筠,只道了一句:“陛下跟皇后娘娘说,让娘娘请郡主入宫,晚上在重华宫夜宴,会有车来接。”
“谢蓝尚宫辛苦这一趟。”沈青筠点头,走近了些,低声道,“传消息的事,多谢蓝尚宫,他日有所命,必定帮忙。”
蓝尚宫听了,低下眉眼,一直没说话,沈青筠正要送她出去,她却低声说了一句:“该是我谢你成全了蓝妤。还有……娘娘也很感激你。”
说完,也不用沈青筠送她,直接就带着宫里的人走了。
沈青筠一直凝视着她的背影,转头对听风道:“我出去一趟,看看那半副帝王仪仗,是何等荣光万丈。”
顾宸骑着马,领着半副帝王仪仗,浩浩荡荡出宫城,早就惊动了全长安。一时街头巷尾,全都是人闻讯争相出来观望。一时倒也没人注意,有一顶小轿子在这时候,慢悠悠进城了。
一直到了玉华山脉口,顾宸下马,步行进去,留下其他人在原地,说是要再走过去些,恭迎国师。
寒珏见顾宸一人进来,当即现身。
“世子!”
顾宸皱眉:“说吧,我入宫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信是你传的?你动了宫里的暗桩?”
“属下不敢!”寒珏单膝跪地,“属下带人按照您得指令在这里查探许萱的踪迹,无意见到轿子,刚好看见国师。属下知道事关重大,所以立刻去主母那里找您,主母得知以后,联想今日萧公子入宫,担心是疫病一类的事,命我们排查江州和清城郡一带……后来主母命我再去严查清城郡,后来的事,只怕要问听风和随雪。”
“等等,”顾宸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你说你遇见可国师的轿子……按照他的速度,此刻还在玉华山脉里?”
寒珏一顿,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世子,国师……怕是刚进城了。”
顾宸:“……”
“还有,”寒珏抬头看他,“一开始主母还问,能不能联系泽尘公子的人手……”
顾宸:“……”他感觉自己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