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儿。”
“嗯?”余墨懒洋洋地半倚在柱子上。
“站在这里可以吗?”
应歌说的这里,就在古琴的正前方,夜色将所有的东西融为一体,无论是哪个方向的风景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余墨双手攀在栏杆处,眼观八方,耳听琴声。
“墨儿。”应歌站在她的身后轻唤。
“怎么了?”余墨转过身子,不解问。
今夜的应歌似乎有千言万语,微启的唇瓣又闭上,胸膛的呼吸也沉淀了下去。
“对不起。”应歌郑重其事道。
“何出此言?”
余墨心跳漏了一拍,胸口有点闷,是运功不畅的原因吗?
“上次不该戏弄你,害得你为了避开我而跳窗。”
“不该明知你怕黑,为自己的私心留你这么晚。”
“你现在很想回家,对吗?”
接二连三的话抛出来,余墨头脑混乱,人在江湖,最忌讳被人知道自己的弱点,可胸口那一点烦闷被冲散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迅速否认道:“我没有!”
也不知是否认自己怕黑,还是否认自己现在很想回家。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白天上树的利索劲,跟那晚所表现出来的轻功有天壤之别,再加上路铭临走前的叮嘱,种种迹象得出来的结论。
应歌却笑了,温柔而宠溺,双眸倒影出来的只有她一人。
“回家去吧,今天你的任务出色完成了。”
“可是还没确认你的安全,我还不能走。”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会有什么不安全?”
“......”
余墨没有接话,知道自己任务完成可以离去了,自己的腿脚纹丝不动。
看到她的沉默,应歌笑意更深了。
额头被轻柔的什物贴上,余墨脑袋往后仰了些许弧度,片刻后随着他的离开又回归原位。
余墨抬眼,应歌能清晰的看见,此时她的眼里如同他一般——只有彼此。
“两柱香的时间,凭你的轻功应该能回到家去吧?”应歌含糊说了一句。
“什么?”
应歌不打算解释,接续说,“愿你今后的道路光明璀璨,愿陪你走下去的人有我。”
“回去吧,家里人会担心你。”
余墨这才转身,运功点地。
从楼亭上跳出来,她才发现,原来古琴的正前方,不正是她回家的方向嘛!?
暮然回首,风度潇洒的应歌已然坐在古琴前,外边的琴声停奏,她只看到应歌温情脉脉对她笑,她只听到他一人的琴声入了她的耳,跟外边刚才弹奏的是同一首曲子。
‘叭’的一声响,一朵五彩斑斓的烟花绽放在夜空,照亮尘缘馆的上方,紧接着各式各样红黄蓝白数不胜数的烟花,依次有序的冒上来,形成两排又高又大又亮的‘路灯’,引领着她回家。
‘路灯’持续发光发亮,以她住所为中心,围着玄武街一圈又开始放了起来,升空的烟火还没放完,缩小一圈的烟火紧接而上,不断地往内缩小,直到余墨住所附近的外墙。
这么大的手笔,引得不少人外出观赏,有了人带头,就有人跟风放起了烟花,家家户户拿出压箱底的烟花,争先恐后放了起来,但无论是谁家放的,都比不上一直悬挂在上方的烟花。
大大小小的烟花,将整个玄武街照亮如白昼,守卫玄武街的人比往常谨慎隐匿身形,也有人借着烟花带来的光亮对饮几杯,还有有孩童稚嫩的发问今年过年否。
直到余墨回家,两柱香的时间未过,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欣赏这盛大的烟火宴。
胸膛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却出卖了她。
就在方才,路过某处楼院时候,恰巧遇见收拾古琴的琴师,心中微动,她仗着自己轻功好悄悄走近琴师。
幸运的是,这位琴师弹奏前喝了点小酒,完成任务后是再也撑不住,意志开始消散,好似听见有人问他——
“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
他虽然喝醉了酒,但自己做过了什么却一清二楚,一字一句大声有力的回答:“凤、求、凰!”
“犯浑了你,突然那么大声说话干嘛呢!”有人大声呵斥他。
琴师单手叉腰,转了个身,指向前方,用更大声的声音回答他,“这不是有人......”
身后无人,有的只是夜空中绽放的美丽烟火。
“哪有人,就我们几个,你喝醉了。”
琴师气焰消了下去,揉揉额头,“我真的是喝醉了,上头明令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更何况我听到的是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