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摇头,直接问:“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应歌心悦你,这些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应歌撩起她一缕发丝,低首嗅了嗅,“墨儿不必自扰,做自己就好。”
他勾唇一笑,“应歌有信心。”
余墨轻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她该将他置于何地。
应歌兀地心一痛,保持笑容不变,“无妨,你也会喜欢上我。”
余墨皱眉,“这对你不公平。”
应歌用带有奇异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半响后开玩笑道:“《礼德》是不是没学好?”
她只诧异发出一声,“啊?”
《礼德》是什么,之乎者也么,她一定要学?
行走江湖也用不上,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书籍......吧?
看到这种反应,应歌还有什么不懂,他起身在书架上拿下一本书。
余墨接过一看,可不正是《礼德》嘛。
昨晚爹爹也说要教自己,看上去这是必学的?
余墨翻开第一页——
男阅《男德》,女读《礼德》。
为了不麻烦爹爹,先自学!
书籍并不厚,至少比旁边的契约要薄得多,所以她并没有在此花费太多的时间。
懵。
她怎么忘了,这里是男多女少的朝代,同时跟几个男人厮混才是正常风气。
所以她可以理所当然接受男人们的好意。
余墨合上书,不作任何反应。
应歌握住她的手,违心道:“我以后会跟哥哥好好相处。”
看他不把那男人的腿打断,还想跟他抢当哥哥?
这又是哪跟哪?
余墨决定学以致用,认真的说:“我跟虞叔说一下。”
应歌提议道:“如果你还是觉得愧疚,不如来教他们武功。”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武功和轻功不能外传,但基础的没有问题。”
应歌也没多问,轻功是罗艮教的,不出意外武功也是,就是不知为何会让一个女子习武,但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用来强身健体罢。
余墨换了一身衣服,宽松窄袖,行动方便,头发高高绑起,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慕花院还有一处地方用作习武,他们一路说说笑笑,翩翩而至。
原本在墙外还能听到吵杂的声音,等他们一进去,顿时鸦雀无声。
这里已经有两名武者在教学,脸色严肃,正值壮年,向应歌和她问声好。
余墨其实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甚至不知道当老师要怎么教学。
她答应得太草率了,不好意思道:“我要怎么教才好。”
应歌提议:“先跟我对练。”
余墨问:“你会武功么?”
应歌轻轻吐出两个字:“尚可。”
就这两个字余墨打消让他的念头,样貌长得不错,她男儿身的时候偶尔会引来歹人的骚扰,她在人前不发作,一般都是暗戳戳对人下手。她心想应歌也有过这种遭遇,不揍脸就是了。
“那我不客气了。”
两人对站着,引来许多人的目光,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先发制人。
应歌:“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发泄物。”
余墨的脸扭曲了一下,突然想起那两个女人她还没揍呢,手痒痒!
当即也不管那么多了,冲上前就是一个飞踢,应歌手快挡了下来,余墨用的是现代空手道的技巧,刚开始真有把他当成发泄物,他也不主动出击,余墨见他能接下来,逐渐加快攻击的速度。十几个来回下来胜负未分,余墨反而对这样的打法有些新奇,慢慢地试探他的底线在哪。
应歌那边不大好受,先不说他自己出的馊主意要对练,一对上他根本不舍得对她下重手,只能一招一招化开她的攻击,也好在自己皮粗肉厚,她攻击力度不大,否则他招架不住。可越到后面他发现她的耐力惊人,攻击速度也一直在提升,此时的他怎能败下阵来,以后佳人会怎么看他的雄风,所以他抓住她的手臂,试图控制她的出击。
余墨被制住一只手臂,转身用腿踢他的脚,钳住他的手,给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应歌躯体抵在女子的后背上,他都怕把女子给压塌,视线从上至下,人已经躺在地上,他两眼放空......
他的雄风。
余墨俯身紧张问他,“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她眼里的担忧不似假,应歌突然感觉被摔多几次都无所谓,“没事,你武功很厉害。”
余墨却知道问题所在,“实战中你要攻击我,不用怕。”
应歌被翻倒在地,一丝痛楚都不见,听了这句话忍不住皱眉,苦笑道:“我舍不得。”
你这话我可没法接。
余墨:“先歇一会儿。”
方才是余墨单方面揍人,应歌不想反抗,见招拆招,大家都以为按照这种发展下去,女子会因体力不支而认输,但没想到结局会有反转,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徒手把一个大男人撂倒在地。虽然那是他们的老板,却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应歌做起身来,认真道:“我还想跟你对练。”
应歌武功不弱,只是不想反击,自己找他练手也是好的,否则天天歇在家里武功要生疏了。
余墨指了指人群,“我还没教他们呢。”
应歌瘪瘪嘴,不满道:“先教我,他们有人教。”
“好吧,我们再来。”余墨妥协了,她不是当老师的料,“你可以试着反击,我躲得开。”
然后他们一整天都在对练,无论余墨怎么出其不意攻击,应歌也绝不出手,直到筋疲力尽才停下。她不禁想,是不是空手道的威力不够大,她用大师傅他们教的拳术会更好。
应歌则是暗自懊恼自己提什么对练,肢体接触伴随着疼痛,唯有安慰自己这样有利于女子防身,他忍忍也就过了。余墨久攻不下,越打越急,越打越猛,应歌防守都有些吃力,她见状停下攻击。
她夸道:“你很厉害。”
应歌毫无形象坐在地上,手臂往后撑住身体,头部往后仰,汗水打湿了他的练功衣,他不停地喘息中。
余墨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力气本来就小,刚才为了取胜,好几次她都迫使自己用力踢打,耗废了不少体力,直接躺地上了。
好久没有试过这么尽性地练功了,还是在武堂的时候试过如此,那时仿佛有耗不完的体力,一次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对打。后来在江湖险中求生,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小命,打架哪会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余墨开怀大笑,应歌不解问:“有那么高兴?”
“嗯!”余墨抬抬腿,放松肌肉,“我以后还来找你对练,就算找到了契约也来找你。”
应歌古怪的看向她,女子脸上只有满足的笑容,不似想挫他雄风的样子,才释怀道:“好,我随时欢迎。”
但他也没忘了正事,交代道:“契约还有一部分在庆州,我已经叫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你过几日再来罢。”
原来今天的契约已是能翻阅的量,她还以为他为了能与自己相处的时间久一些,才说这只是契约的一部分,是自己想岔了。
余墨翻身跪坐在他身旁,愧疚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不起。”
世人都说商人皆是精打细算,亏本的买卖从不做,他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应歌转首看她这副诚恳道歉的摸样,有些好笑,“傻姑娘。”
“你的事要紧。”
她呐呐的回:“谢谢。”
心思早已神游天外,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可以无偿的对你好,父母除外,余墨深知这个道理。
还是男装的时候,这里的法律也略懂一二,左右不过是晚婚或是不婚要罚款,她自己有份稳定的工作,不差那个钱。找回爹爹,让自己和原主的魂魄更加契合才是重中之重,这件事已经成功一半,现在倒是不急了。换回女装之后她从未想过女儿身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恋爱的事情没有想过,更别说是婚姻了,眼下这个问题无法逃避,她以后要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还不如交给爹爹来管。
余墨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她向来安之若素,要入乡随俗也不是难事,大不了去向那些御夫有道的人家请教。
其实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很恐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凶残的女人,好不容易熬过了在家的日子,紧接着就要回武堂学习。害怕跟人相处,害怕自己露馅了,平日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沉默寡言,但心里还是想着好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毕竟这是好不容易才有活着的机会。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冰冷的灵魂世界,也不想体验魂魄脱离身体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