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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好像想起阮巊茗在一旁,便放下手中试剂,一双眼睛严肃而愤怒道:“阮景先生,恕我直言,您真的不应该来这里,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朱教授的实验室,他不希望别人闯进来,请您离开。”说完刘助理手一挥,一副毫不迟疑的送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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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巊茗挑了挑眉仍旧噤声不动,便又看着几秒后“刘助理”又陷入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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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千万别见外,我丈夫这些年一直潜心制香。你不知道,他们朱家,是制香世家。我丈夫当年,也曾去日本留学。专门讨教他们,如何熏香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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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骞又复了方才的仪态万千的“朱太太”模样,拧着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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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太太”的神情隐带落寞与忧伤:“只是这几天啊!我丈夫一直在唉声叹气,他一直说,他们朱家这门祖上传下来的技巧,如果再找不到传人的话,恐怕就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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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便扭着手帕嘤嘤哭泣,蓦然走至一旁面相“朱太太”的位置也不用时间抽搐,神色一肃便道:“夫人,这不是有我吗?您放心!教授的样品,我半年前已经偷偷录了一份,寄到外面的厂商了,外面的市场非常认可。教授制作的香水在市场上获得了非常巨大的成功。只是我知道教授这个人不太醉心于名利场,所以就不敢告诉他。是我鲁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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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肃穆的脸上满含歉意,朝着前方空气鞠躬。神色又转为女子般忧婉的“朱太太”娇声道:“小刘,你的辛苦这些年我们一直看在眼里,我会跟朱教授说的,让他好好夸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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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太太”的身体蓦然弯曲,仿佛老人一般佝偻,他将两侧头发抚开,死死瞪着阮巊茗,声音如同嘶哑的垂暮之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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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制香感兴趣吗?”也不待他回答,便哑着声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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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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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香不是那么好懂的,就拿我朱家制香来说,源远流长。它最早起源于对寺庙的供奉,几乎所有的大型佛事都离不开香。”他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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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龙脆,苏合香,檀香,苇香,菖蒲,雄黄,松脂,细豆蔻,桂皮,丁香,安息香,迦南香,降真香,灵猫香,海狸香,牛黄香,龙脑香……唉…………”他看着乱成一团的试剂碎屑,也不再念叨,而是极深极深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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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负着的两手张开朝天作呼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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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万香皆在我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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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有句北宋的诗你听说过没。”他转头,幽深而癫狂的眸子直直看向阮巊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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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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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巊茗低念着这句诗词,冷视眼前疯魔一般的人。前世令苏眠噩梦连连难以忘怀的多重人格,原来就是这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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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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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对!就是这句。我研究了一辈子,到了我才明白,不是梅花,也不是明月,而是躲在影子里的那些多情相思热乎乎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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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巊茗眸色一凛,低声斥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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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何来多情相思?相思,即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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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司白,同字母团,同韩沉苏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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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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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影子的地方就有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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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影子包含罪恶,却又是影子惩治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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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影子,无所谓对与错。既然影子本身是罪恶,这世上最多是肮脏的欲望。而她呢?她又怎么可能没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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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前世失去光,这是对她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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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后她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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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她生生浪费了半小时看一个可怜的疯子表演,也不再旁观,上前犹如小鸡般提起足有120斤重的朱骞丝毫不影响速度快步向别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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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分秒必争,浪费不得。也不知T现在如何了,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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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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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若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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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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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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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刚出门口,形式未待,便猛的听到一声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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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慢慢走出来的游川,当然也可以称之为T,他脸色苍白,肤色适中,眉目清晰,隐约有几分少年时的倔强和硬朗。再不似方才看到的游川,斯文和气、爽朗豪迈,披着一层假面,似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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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中满是坚毅和执着。他明显受了重伤,一手紧捂着出血的腹部,血色将背心染红,渗出,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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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巊茗听话举起手,形势所迫,“他”因T拿枪接近而颤抖害怕着,神色满是惶恐不安,眼里因恐惧而显的有些狰狞的脆弱,以至于谁都没有发现眼底那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而分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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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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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来得及,一个都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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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陆举着枪走到她眼前,苍白俊朗的脸上冷汗密聚,腹部没有做任何处理措施还在不断渗出血,显然其出血量已经不少。握着枪的手却没有丝毫力竭,紧绷着的肌肉和腰板更是没有任何放松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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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眼神虽锐利而骇人却几不可忽含着一丝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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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还是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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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没有开枪,只是举着枪一步一步紧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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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了妇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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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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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近身枪将抵头的一瞬间,异常突生!一旁低头静静待着的朱骞扑了上来,挥舞着手神色癫狂:“莉香!我的莉香呢!把莉香还给我!还给我!”他端着枪的手几不可视一滞,暗道不好糟糕,身体却先于大脑极为迅速反应了过来,叩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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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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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可见眼前颤抖而胆小的男人突然动了,电光火石之间,如此猝不及防这么近的距离竟是被他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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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疯狂叫嚣着警惕与杀意,他手指更是迅速地绷紧了叩动扳机,枪里迅速蹦出一个个火花。只听地眼前男人一声闷哼,他遗憾却未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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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应如豹迅速但仍是徒劳,眸中充满不甘和微亮,将眼前这个嘴角含笑演技派男人记在脑海,眼前便是一黑,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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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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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若是还活着,若是可以逃出来,定是要好好较量比试一番。这人的身手手段,定是有所保留。对于对手,他总是保有一部分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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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审判,虽然成功了,收尾却是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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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劲,太差劲了。这是他给自己这次行动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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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S还在,必定是要被他说道一番的,可他却是想的,求之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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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燃烧,却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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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燃烧的意义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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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信仰,背对着忠实的信徒,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了所有,走下了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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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信仰,沉沦在自己制造的美梦,为了一个女人,忘却了所有他本该主宰天下的壮志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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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信仰,你还是,那个通天的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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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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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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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