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这么巧吧?
少女一把骨头,弱不禁风,搂在怀里都觉不出有什么份量。
但想明白其身份之后,少女的身躯,在他怀中,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
现在这不再是他跳进废宅后莫名捡到的陌生姑娘了,她已变成,侯府二小姐,京城第一美人,自己多年好友顾胜朝,刚刚渣了的前对象。
齐兰枢顿觉头疼。
“真该早些把顾大那家伙打死。”他喃喃道,伸长手臂把苏琰从他身上推开。
少女离了他的怀抱,寒意渗入脖颈,忍不住挣动了起来。
齐兰枢只得又把她搂进怀中,看着她的酡红小脸,默默发愁。
苏家人是怎么养的,十八岁的大姑娘,又瘦又小,养得像根豆芽菜般,一副打小被冷落的模样。单看她今晚被孤零零扔在空宅地面上的待遇,这姑娘在苏府,估计没少受罪。
……实在不像话。
齐兰枢那点旖旎心思都没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小瓶,拧开瓶口,晃晃瓶中粉末。这是师傅为他配置的药粉,清热解毒,关键时刻可以拿来应急。
他本来想把药粉留着自己用,但见这姑娘如此,他恻隐之心大起。
反正三日内寻到师傅就能解毒。
他自我安慰道。
真·拖延症·世子一手半抱着苏琰,一手捏着小瓷瓶,试图往她嘴里倒。苏琰正在睡梦中,牙关紧闭,他这样粗手粗脚自然行不通,反害自己出了一身汗。
齐兰枢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少女咬得死死的嘴唇上。
他被自己脑内的场景吓得打了个激灵。
“朋友妻,不可欺……”就算是朋友曾经的未婚妻也不能欺负,他告诫着自己,腾出扶在少女脑后的手来,慢慢掐紧她的牙关。
苏琰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微微伸舌,齐兰枢一鼓作气,把那瓶药粉倒在了她舌尖上。他手撤力,少女檀舌缩回,似乎被苦到了,小脸在睡梦中皱成一团。
好,这便成功了一半。
还有一半问题。待她明日醒来,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在侧,岂不是又会去跳井?
这该如何解决?
正巧此时,头顶置物的箱柜在他们一阵折腾之下,终于散开,一堆衣物从天而降把他们盖了个准。
齐兰枢手忙脚乱抱着苏琰把衣服堆扒开。他的手在抚摸到衣物时顿住。
细腻丝织,柔软袄裙,繁复绣花。虽然又潮又旧,但的确是女子的衣服。
此刻他已经没空去想,苏侯爷家中废宅中,为何藏着一堆女子的衣饰了。
此乃天意。
齐兰枢苍凉地想着。
他把苏琰放到旁边,手抚上自己右肩,“咔”的一声。
疼痛让他双眼泛红,他未再游移,手抚左肩,又是“咔”一声。
这人全身的骨头像是在片刻中一寸寸缩了进去,肩膀内收,骨骼肉眼可见的变细变窄,待到整个人脱离出来,他已出了一身的汗。
疼痛和腿上的流血让他逐渐晕眩,齐兰枢不敢再耽搁,连忙换上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夹袄和袄裙,顺便把发髻扯散,黑发铺散下来。
忙完这一切,他再无半点气力,倒伏到地面上。
直到天光大亮,日上梢头,有个小脑袋在他怀中慢慢地抬了起来。
苏琰坐起身来,先打了个喷嚏,才注意到周边环境。她还没来得及惊讶,便被身边一人吸引住了眼神。
这是个非常狭窄逼匝的小房间,靠墙一面摆着到顶的箱柜,空中无数灰尘漂浮。地面上倒伏着一个,与环境十分格格不入的,女子?
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俯身躺倒在地。纵使在这种环境下,依旧能看出她眉目秀丽如画,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只是,她小腿上貌似受了伤,还在不断地出血,整个人下半身浸在一片血泊中。
苏琰眨眨眼。再眨眨眼。
她在脑海里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