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末虽看起来不着调,但是自小跟着军中的叔叔伯伯教养,行事可谓稳妥。
这边韶山的灾情还在处理,他已经差了随身的小厮带了口信回去,只告诉蛮蛮她要找的人一切平安,其余各种险情待军队返程再说。
蛮蛮在朝都等来这个消息,心头大石终于放下。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距离遴选还有半个月时间,待一切结束后,他们就可以回去蓬莱镇,届时也不知道她和周提,谁先回去呢。
又想到周提这次随了商队来回,往后肯定可以继续跟着姚家做生意,这可谓是一件好事。
待到朝都阴雨天散去,范家的军队终于回来了。
蛮蛮有意答谢范明末,对方却自个儿找上门来。他揣着一锦盒,脚底生风,几步就来到蛮蛮面前。
“诺,给你的。”
“给我?”她狐疑道,杏眼瞪圆。
范阳末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把锦盒往蛮蛮怀里一塞,转身折去桌前,拿过府上下人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才慢悠悠补充:“不瞧瞧?这可是周提送你的。”
蛮蛮一愣,迟疑地打开了锦盒的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粉白的瓷娃娃。
小手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左右看了个遍,蛮蛮虽没有言语,但眉眼弯弯如皎月,笑意便从眼角泄了出来,带着整张小脸都生动明艳起来。
范明末斜斜瞧过来一眼,自然将蛮蛮的喜色都看到眼里。
他交叉着双手在胸前,随意问:“怎地送个这般普通的玩意儿?还亏得我千里迢迢带来朝都。”
这话不假,朝都汇聚了四面八方的手艺人,莫说一个江南的瓷娃娃,就连外邦那缀满珠子的番族褂裙都能寻来。
这样一个小玩意儿,当然入不了范阳末的眼。
蛮蛮却分外欢喜,她掂着手里的小娃娃,左看右看。
这可是周提的心意呢。
她高兴之余忙问:“那……那他有没有要你捎带什么话给我?”
范阳末听她这么一问,脑海里浮现那日周提找到营地的场景。
天还没完全亮起,少年手里拿着锦盒,双手递过来,仿佛要奉上一个珍品。
他难得见周提眼里染上恳求。
范阳末开口:“行啊,就这个?”
他接过,掂量了几下,没有打开。
轻飘飘的,不知是个什么物件。
周提多日劳累,脸色已然有些泛青,但少年的眸光如炬,视线落在锦盒上,轻轻回答:“是给蛮蛮的礼物,请帮我带到,谢谢。”
几个字说得缓慢,仿佛从喉里艰难挤出来。
范阳末想着好人做到底,问他:“你真没有什么话要和她说?我一起给你带着就行。”
少年沉默了一瞬,干裂的嘴唇微颤,仿佛真要对上蛮蛮,语气都变得有些笨拙:“就……就说,我随便挑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话头一窒。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她难不成还能跑来他家门口,守在那里用杏眼瞅着他,小声抱怨换一个吗?
他终于还是止住了话头,说:“就让她收着,且由她处理罢。”
范阳末心里诧异,哪有人送他人礼物,说得这般随意。
他不知道周提这两日的胡思乱想,虽感意外,还是保证必帮他带到。
是以,面对蛮蛮的询问,范阳末来来去去就只能将周提那几句意味不明色话颠来倒去再说一遍。
蛮蛮苦笑,什么叫任由她处理,说得这般委屈。
她捧着瓷娃娃,一心等着回到蓬莱镇好好答谢周提。
*
遴选在即,柳富虽无心考个名次,但在谢夫子的监督下,还是不得不和其余几名学子在别院用功复习起来。
蛮蛮闲来无事,便日日在在别院的书房里寻来些好书打发时间,每日到了晚饭时间,便去往阿父的院子寻他吃饭。
这日,晚霞渐布,蛮蛮循例来找谢夫子,却见到陈管家领着一人来见阿父。
那人好生眼熟,蛮蛮愣了几秒,才忆起此人便是杨家婚宴上与阿父攀谈的人。
想起阿父上次与这人不欢而散,蛮蛮看着那人的眼神便有些警惕了,颇有些像小兽遇上不怀好意的猎人,生怕对方扰了自己珍视的巢穴。
那人与蛮蛮面对面擦过,停了下来,微微拱手:“这便是谢兄的千金罢,在下刘业,多有叨扰。”
第23章 司徒(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