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裹紧了蛮蛮的小衣襟,问她:“那范家儿郎还好相处?”
蛮蛮知道阿父说的是范阳末。她皱皱眉,思索几番,才说:“他为人尚算有礼,就是多话了些。”
她想起范阳末几杯酒下肚,就说了一通,这般直率的性子,在官场恐怕要吃亏。
李明言在一旁听了,哈哈大笑:“阳末这小子可是朝都街上的风云人物阿,少时惹了多少人,调皮得很,前几年因着好奇还往青楼里跑,气着了范夫人,被回朝的范城逮起来一阵毒打。”
李明言和范城也算交好,这范阳末私下还得叫他一声李叔。
蛮蛮一听这人这么不着调,心里头有些惊讶。她怕阿父担心,呐呐道:“那我以后见了他,定绕着走。”
谢夫子温柔一笑,说:“随蛮蛮欢喜,阿父对他并无甚意见,这个月在朝都,蛮蛮也可多交些朋友。”说罢便让蛮蛮出去了。
李明言看着蛮蛮走远,才说:“这下你终于考虑我说的事情了?”
谢夫子叹气:“为时尚早。”
“蛮蛮是一日一日长大,终有嫁人的一天,早些年你在朝都,我寻思着这朝都儿郎,多是选择,如今你搬到小地方,待蛮蛮岁数见长,莫不是给她寻一门农户?”李明言不赞成地道。
他不是瞧不起小门小户,只是为人父亲,谁不想儿女有个好归宿。
谢夫子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蛮蛮年少,尚不着急,至于蛮蛮往后要不要留在朝都,全看她的主意。
*
第二天,谢夫子便着手带柳富他们几个去官府上报名,蛮蛮怕一人无聊的很,便求着阿父带上自己。
去到官府门外,早就乌泱泱排了一大波人,谢夫子让嬷嬷带着蛮蛮在附近的小豆花摊上坐着,自己领着柳富几人进去办事。
蛮蛮捧着碗里的豆花,吃得欢快,来往的学子见到这头的小姑娘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露出的杏眼潋滟,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嬷嬷在一旁坐着,提醒小姑娘小心着袖摆,劝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回府上罢。”
蛮蛮笑意盈盈抬头,对嬷嬷说:“在府上苦闷,难得随阿父他们出来走走也好,嬷嬷你不是没有见过朝都么,等下带阿父出来,我携你到处走走。”
嬷嬷和蔼地摸摸蛮蛮的细发,说:“我老人家哪里都不好奇,蛮蛮只管开心就行。”
说话间,隔壁桌过来了一对学子,两人年纪相仿,听称呼似乎是一对兄弟。
“阿哥,你快给我看看,阿母在信上都说了什么?”一人急急地催促。
另一人展开了信,一目十行扫过,脸色微变,眉头紧锁,“阿母说家里闹洪水了。”
那弟弟一把抢过信件,仔细瞧后,忧心忡忡,说:“幸好家里没事,但是这山给冲了,山下的人也不知如何。”
“我们从江南出发来朝都已然十天,也不知那商队走了没有,他们在那一带装载货物,怕是遭了罪。”
蛮蛮在一旁无意听到,眉心微跳,她急急唤一声那对兄弟,问他们:“你们说的那商队……可知道是哪里的?”
她咬着唇,脸色有些不安。
“这我们倒不知道,出发前只瞧得商队车马上的旗帜写着姚字。”被唤住那人虽觉奇怪,还是依言回话。
蛮蛮一听,脸色更添了几分苍白,嬷嬷在一旁看见,以为蛮蛮不舒服,忙问道哪里不对劲。
蛮蛮指尖微凉,按下嬷嬷的手,紧张地说:“怎么办,可能是姚家的商队……周提还在那里呢。”
想起他可能遇上了塌山,蛮蛮怎能不慌。
嬷嬷安慰道:“别心急,他们不是说已经十来天了吗,也许商队早就离开了。”
蛮蛮却只一味往不好的地方想,眼尾泛红,心里慌得很。
这时,谢夫子带着那几人出来,见到蛮蛮这副模样,也是吃惊。
谢夫子连忙问道:“蛮蛮,可有人欺负你了?”
蛮蛮摇头,嬷嬷在一旁把事情说了一通。
谢夫子听罢沉吟,这事相隔太远,不知真相如何,只得安慰一番蛮蛮,回去托李明言打听一番江南的受灾情况。
蛮蛮自知两地相隔万里,如何忧心都是于事无补,只得日日等着李明言从朝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朝都已经派人过去江南赈灾。
江南又是范府的宗亲之地,范家军近期也请奏下江南帮助江南百姓重建事宜,圣上体察,同意了此举。
李明言带回来的消息中还提及了范阳末也会跟随范家军同去,惹着范夫人又是一阵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