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纪不大的仙长开始扳起手指来了:“甚么都能算。升官发财,姻缘生子,还能算算您能不能在开海禁之后好好捞他一把。”
“这都能算?”陆冥之道。正好,说到点子上了。
那女修一扬眉:“自然。”素白的手一伸,“八字写给我。”
陆冥之乃是丁丑年丙午月己酉日戊辰时生人。
那女修写写画画没多久,给了他一个大惊失色的表情。
陆冥之心头浮上了甚么“看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需破财免灾云云”。
那女修道:“不如不批了。”
陆冥之脸上“骗子”两个字简直呼之欲出:“你不是说你甚么都能算吗,啊?”
“不是算不了。”那女修一甩拂尘,“我若将你的八字批出来了,咱们俩都得杀头。”
陆冥之脸上呼之欲出的“骗子”二字快钉死了:“杀头?批八字还能杀头?”
那女修顺着自己的拂尘,眼神空洞,道:“从我刚开始学这东西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猜那人的八字,批了这许多年,总算是凑出一套来,而你的,竟是与他八九不离十。”
陆冥之长眉蹙了蹙,问道:“谁?”
那女修脸上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怎样,似乎红了红:“玉面小将军。”说完这话立即就觉出不对了,忙改口道,“万岁爷。”
这个时候她神色端了端,对着陆冥之冷言道:“我给你批八字批出了帝王之相,那不是要杀头还是如何?在这应天府开海禁的节骨眼上节骨眼上,给抓起来,你我二人都是造反。”
陆冥之自己思量了一番,燕齐谐保密工作实在做得好,到如今还没将万岁已然抵达应天府的消息传出来。这小道姑课业扎实,堪称玄乎,但似乎人是个傻的,到现在都还未起疑心。陆冥之也咳了两声,正色道:“天下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何其多,难不成人人的命都是一样的了?双生子还不见得命数一样呢。批出帝王之相就能做帝王啦?那这大昭社稷不早就风雨飘摇了吗?”说完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况且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传出去,旁人又怎知道你是不是批出了个有‘帝王之相’的八字?”
那女修神色动容,似是信了:“那好罢,我给你说说。”
陆冥之心道,果真是个傻的。
那女修道:“丁丑年丙午月己酉日戊辰时。建禄格,男命克妻。”
陆冥之陡然一凛,果然。
那女修抬了抬眼皮子:“算命这东西,好话信了,赖话都别信。”旋即接着道,“丁生午月,金败水绝,财官俱背;顺运克妻,逆行克三妻。此格丙午月生人,我行我素,风骨全,韧性足,好与天命争。五行火土为主,少木少水。土主钱财,命中沃野千里,江山连绵;火如长枪,当烧万里,杀伐重,主侵略。”
“四纳言涧下水为先,丁丑涧下水生金。金主业,有刀兵。但阴盛阳弱,面相尤甚,多慧少福。”
“月支天河水。天河者,银河也。天河降水,则民受甘霖福泽。”
“日支大驿土,大驿土者,堂堂大道,坦坦平途,九州无所不通,万国无所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