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父亲因交不起学费,被迫辍学。他开始谋生,学了不少手艺,唢呐、二胡、砌墙。织竹笼都在行。
二十岁,父亲参军,去了五年。他在部队很出色,刚满一年,就当上班长,并多次立功受奖,因表现好,军事素质过硬,还被提拔深造过,终因文化不高,复原回乡。
他喜欢乐于助人,常帮村民忙上忙下,对长辈更不用说,非常孝顺。经过十多年的努力,他的人缘极好,赚钱的门路自然也就多了。结果母亲却病倒了。
母亲在人世的最后两年,我和哥还在读书,重担全压在父亲身上。他成天忙活,白天挣钱或上山采药,晚上照顾母亲。
到了后期,镇痛剂对母亲失去作用,有时很疼,有时连续几天高烧不退,父亲每天守在床边,用酒精给母亲擦浴降温,晚上则端药递水,有时连续几天不能睡觉。
母亲去世,对父亲打击很大,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一片。
他的晚年本该幸福,可他不愿随我们生活,只想一个人待在老家。不知是他老年糊涂,还是被人灌了迷魂汤,未经过我们审核,和一位好吃懒做的妇女,生活在了一起。
他的苦难日又开始了。他不仅要自己洗衣做饭,还要给那位妇女洗衣。
生活还未两年,那位妇女的女儿病重,她不愿照顾,丢给了父亲。父亲心善,觉得她女儿可怜,重复照顾母亲的方式,照顾了她女儿三年,直到她女儿去世。
本以为经历这些,那位妇女会对父亲好点,结果让人失望至极。
父亲六十二岁,被查出脊椎瘤转移。我和哥隐瞒了病情。医生交待,只要在家安心静养,再活两年不成问题。
迫于生计,我和哥哥不能长期在家,而侄女快出生,我爱人也怀孕几个月,把父亲接过来,也没人照顾,而父亲又只想待在老家,实在没有办法,哥哥只有高价求那位妇女帮忙。
她不但没有感恩,脸皮也厚,拿了钱,却不照顾父亲,常把父亲晾在一边,自己去打牌或玩耍,还偷偷地拿着父亲的钱,给自己买保险。她抛弃了父亲。
最后二十多天,我和哥哥、姑父轮流照顾父亲。不到三个月,父亲就离我们而去。说起父亲,就是一把泪。
母亲和父亲的离去,我才知道人生中总有一些遗憾,就是他们健在的时候,我对他们的爱还不能深深地懂得,在他们离去之后,才一天比一天明白。
我生命中最大的遗憾,不说母亲,毕竟时间太久,有十来年了,而是父亲,没有等到我的孩子出生。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自己有了孩子后,才格外想念逝去的他们。
清明究竟有什么样的独特意味呢?就是这样的血脉之情,就是这样的眷恋,就是我们在父母生前没来得及懂得的那些深深的忏悔,还有他们走后魂牵梦萦的深深惆怅。
在这个日子里,我们的魂魄能与亲人在天上相逢。
为什么在清明这天,我只谈到母亲与父亲呢?因我的生命里,只与他们接触,而那些逝去的先辈,没有印象,不知如何说起?
但并不代表不对他们祭拜,去年的今日,我们就扫墓祭拜过。
祖辈无人,父辈亦所剩不多,大堂叔发话,不管身在何处,不能忘了祖宗,以后祭拜先祖的事,要交给吾辈堂兄弟。
我们在大堂叔带领下,把所有先辈的坟墓走了一遍,并烧了纸,修整了坟墓,放了鞭炮。其中意外发现,曾祖和高祖的坟墓并排在一起,这是很少见的,也可以看出,这对父子的关系不一般。
虽然和这些先辈,在尘世无交集,但彰显的是血脉的传承和责任,也让我们知道,自己的根在何方。
愿我的先辈们,在遥远的天堂,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