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弘羊见她布衣短褐,与寻常汉民无异,唯腰间围一白色腰带标示明徒身份。言语也是陆安府当地口音。
“初次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吃的。你这有什么?”
“客官,现在只有煎饼、炒饼;油条,豆浆都卖完了,面疙瘩汤还剩一点。”
“怎么卖?”商弘羊入的服城,渐趋小心,不敢学话本里的少侠,手一挥,事后算账。
“客官请看墙上。小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请放心食用。”那老妇略略弯腰,笑容谦和,予人如沐春风之感。比之柳河镇方伯,少了分热烈,多了分温情。商弘羊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些。
入店时就见墙上有字,顺着老妇手指方向一看,有十几列水牌: 煎饼二文,油条一文,炒饼五文,豆浆二文,面疙瘩汤五文,诸如此等,不一而足。 下面一行字:光明圣教习俗,外菜勿入。
“煎饼、炒饼、面疙瘩汤各一份。第一次来,都尝尝。”商弘羊于巡检司伙房用过早餐,但这样的吃食,再来几份也无妨。既是尝试,何妨都来一点?
“好嘞。”那老妇应着,越发谦恭,却无实际动作。
商弘羊一愣,继而恍然。柳河镇吃饭,都是先吃了再付钱的。这里看来是先付钱了。遂数了十二个铜子付了。
那老妇讪笑着:“客官您稍后,我家官人礼拜去了,今天这光景还没回。许是有事。我自去准备。”
商弘羊应了,择一位置坐下。商弘羊出山才几天,见识浅薄。见这店面洁净,那老妇言语便捷文雅,面容谦和。心下愈发好感。
不一会儿,老妇就托盘端来三件食器:白瓷盘盛着煎饼,肥厚金黄,点缀以碧绿的葱花;青花大海碗盛着炒饼,应是薄饼切丝,佐以青菜、萝卜丝、红椒炒制;碎纹白瓷碗盛着面疙瘩汤,汤色奶白、青菜鲜嫩、面疙瘩于碗中间露出一点,腾腾冒着热气,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开。
那老妇一一放下,对商弘羊略略欠身:“客观请慢用。”
商弘羊谢过,筷桶取了筷子,桌上杵了下,对齐。先吃了口炒饼,松软有嚼劲,香辣爽口;吃口煎饼,外焦里嫩,满嘴流油;喝口面疙瘩汤,滋味醇厚鲜香。 商弘羊精神一震,虽然一点肉也没有,但却是从未尝过的美味。不一会儿,就连吃带喝,吃的干干净净。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孔圣人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想来也不过如此。有朝一日发达了,定然聘个明徒当厨子,天天享用,不比那鱼肉差。
商弘羊起身欲走,就听那老妇迎了出去:“官人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哎。南边形势不好。一帮子异端曲解圣人经典,聚众作乱。总有一日要连累了我等。赤火使召集我等商议,是以耽搁了。”
商弘羊一听,说的是南面流民。扭头一看:一个黑面老汉,头发花白,青色布袍,腰细黑色长带,神情颇为凝重。
那人也发现了商弘羊,挤出个笑容点了点头。又见商弘羊腰配长刀,身形精干,是个生面孔。“客官面生,可是第一次光临小店?”
“正是。”也不走了,顺势坐下。“何不就此打听下光明教和南面的事情?”这一路所见,还有刚才这吃食,商弘羊深感满意。昨日读经所得,今早贺中舒所言,与自己亲身体会,反差颇大。
那人见商弘羊起身欲走,又转身坐下。略一思忖,就在商弘羊对面坐下。“客观如无急事,何妨喝壶茶再走。我见客官相貌不凡,腰配刀剑。莫非是来应征巡防营的?”
“店家慧眼如炬。身无长材,所幸略通拳脚,来此谋碗饭吃。”商弘羊心想,看来巡防营的事情动静挺大。随便一个店主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