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中舒见商弘羊现犹疑之色，呵呵一笑：“百闻不如一见。这陆安城中，也有千余明徒围圣火祠居住。做的胡饼、面疙瘩汤，还有多种小吃，甚是美味。何不去见识一番？此辈很识时务，光明真言也说到：势弱虚应承，力足暴强梁。在这陆安城中，他们总体上还是很安分的。你只要不诋毁他们，不带外食进去，当可相安无事。兼且这陆安府圣火祠，主持祠务的是一名赤火使，萃灵的素食可是相当有名。”
“这儿也能萃灵？”商弘羊用过程文藻提供的萃灵猪肉和米面，印象尤其深刻，炼十斤为一两，实在是不可思议。这对于五通神小成，正着手大成，需要大量进食的商弘羊来说，尤其吸引人。可惜得有炼气境界，再掌握专门的手段才行。
“可不能小瞧他们。 他们在陆安府虽只千余人，但这赤火使却是外边来的，本领不弱，相当于道门炼气境界。明尊祖火刚成时，也不过是赤火。信徒越来越多，等级逐步攀升，千年前就说已经是紫火。不知现在如何了。”
这些信息，却是《大光明经》中没有的。 商弘羊一听，忙问端的。
“除祖火外，其他的光明火都称圣火。从低到高，分赤橙黄碧青蓝紫七级。普通的明徒，也就燃薪起火，面火礼拜，没什么神通可言。不过是贡献资粮而已。但如能集合万人，就有可能点起赤火，相当于道门炼精化气的水平了。不可小觑。这些，我也只是从宗门典籍和师长处得知，并不确切。巡防营、知府衙门，都有档案藏书，有朝一日，等你入了巡防营，当有机会细细翻阅。胜于我这片言只语。”
商弘羊听了，暗自一叹。这贺中舒，有家世、有师门、有官府关系。自己果然是无法比。在服城，程少华父子能帮助一二。但在这陆安城中，纯粹是两眼一抹黑。 这几日只顾练功，疏于打探消息。实在是失策。
商弘羊心知，似他这般的贫家少年，纵然天资横溢，但见识上天然短板。 有多少人似他这般，只顾埋头苦学苦干， 乡里能称名，县里能立足，州府里就抓瞎了。一不小心就做了别人炮灰。如果不是大乱在即，知府着巡检司成立巡防营，商弘羊哪有机会住在这巡检司大院里？ 如果不是贺中舒这样的豪强子弟，急需商弘羊这样有能力无根基的打手，又怎会和他说这么多？
商弘羊只是懵懵懂懂的认为，自己有用，才有可能立足。此时这番意识更加分明，努力一把，庶几有机会真正与贺中舒坐而论道。 昨天和今天这般，那是人家礼贤下士。
想到此节，起身一揖：“多谢贺兄指点。我稍后就去圣火祠周边逛逛，长长见识。《大光明经》内有修炼法门，想必甚为珍贵。请收回。”
贺中舒摇着扇子，轻轻一笑：“此经倒是常见。如果刻意结交明徒，不难窥得。但你拿了此经，如果稍微不敬，比如随处搁置，坐在屁股底下，或掉在尘土中，或沾惹茶水弄脏了。让明徒知道了，都是麻烦事。为此送命的，也不在少数。”
言罢，伸手接过经书，用一帕子包了。“我也是从巡检司取得。稍后还回去。带在身边，甚为不便。”
商弘羊惶然。虽觉不可思议，但也不想惹麻烦。想那儒家典籍四书五经，道门《道德经》《南华经》也都接触过，重要的是书中内容，而不是书本身。此教，有点过于敏感了。还是少接触为妙，免的一不小心犯了忌讳。
辞别贺中舒，径去伙房吃那免费的早餐。出院门时偶一回头，就见贺中舒敲开了院中另一扇门。想必是去了解拉拢又一个人。
吃罢，揣着仅有的二十余两银子，第一次出了巡检司。
自打学了五通神，出了千峰山，商弘羊在柳河镇面对厨娘、方伯、排帮江横时，自有一股自己都感觉不到的优越感。在服城时，商弘羊面对程少华父子、沈舵主、甚至万巡检时，也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但在这陆安服城，贺中舒的财大气粗，圣火祠相当于炼器境界的赤火使，尚未谋面的镇抚使汪少君，都给了商弘羊很大压力。 这几日躲在巡检司，一心练功，未尝没有躲避的意思。
出的门来，寻人问了圣火祠的路，慢慢的走过去。
沿途所见，街道宽阔处多了几处粥棚，有流民在排队，兵丁往来维持秩序。商弘羊还见了几处新兵招募处。想来不仅巡检司在建巡防营，其他地方也在动作。
圣火祠位于陆安府城的西北角，大门两边的门面都是明徒，被称为光明街。就是有个别汉民，也是与明徒关系密切。光明街就是这么形成的。
商弘羊一路看去，门头和店铺里火焰标志随处可见，配以楔形文字。知道这楔形文字是《大光明经》原版语言，却是一个字都不识的。店铺多以饮食为主，兼杂布匹、药材、日用百货等。门脸俱都收拾的干净整齐，门前道路也是一尘不染。只是大多店门关着，人烟稀少，也没有流民。想来也很正常，南方明教裹挟流民北上，此处明徒肯定担心受到牵连。谨小慎微也是应当。
光明街不长，一里不到。圣火祠位于中段，很小，只是一进四合院，但修的颇为华丽。画梁雕栋、飞檐斗拱，细节处装饰了很多火焰纹和楔形文字。此时晨礼已过，祠里隐有人声。商弘羊从虚掩的门缝中看去，似有一座法坛，火焰熊熊燃烧。因《大光明经》所载颇为激进，加之贺中舒所言，商弘羊还是颇为顾忌，略为驻足，还是径直走了。
选了一家开着的门店，门头招牌上是陈家食肆，上方中间有洁食二字，左右饰以火焰纹。商弘羊知道洁食二字，表明该店所有的食物，都是依《大光明经》，烹制时念诵光明真言，明徒可以放心食用。进了店，左右一打量，墙上多饰火焰纹和楔形文字，颇为整洁。
辰末时分，早餐已过，是以店里也没什么人。只有一老妇在收拾桌椅，见了商弘羊，迎了上来：“客官要用点什么？”
第二十章 初识明徒(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