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源跟她站在河边,他说:“夏知,你别怪我,那时候我太不懂事,我每天跟你打打闹闹,宿舍同学都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夏知看向他,他接着说道:“我不好意思承认,因为我没有立刻回答,他们都笑着说我为什么会天天找你,还说你那么丑那么奇怪,我怎么玩得下去。”夏知依然看着他,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
他像是获得了肯定接着说:“当时宿舍有一个人突然提了一句说我是不是喜欢杨雪,因为喜欢她的人太多了,说喜欢她并不是,多么引人注目的事情,我就点头了,最后他们的怂恿,我写了那封情书让你给杨雪,其实我想的是你不是她。”
夏知想起来那封情书,笑了起来。袁源有些害怕,他更紧地握住夏知的手:“对不起,我昨天没有勇气告诉你这些,我想了一夜才敢跟你说,昨晚我打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我害怕你因为这再也不理我了。”夏知另一只手抬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那封信我看过,我们全宿舍都看过。”
袁源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你们怎么都看过!”那红转瞬即逝,他像变脸一样,脸色苍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很奇怪,我……”夏知伸手捂住他的嘴:“别提过去了,没事的,那时候大家都很奇怪,我也是。”她看袁源不再提,就接着说:“我那时候其实跟现在没有区别,可能比现在还要好看一点,我那时候更瘦,皮肤更好,你觉得我好看只不过因为我把头发弄整齐了,穿衣服也干净整齐了,那时候我们的审美都够不正确。”
袁源点点头,看着夏知,有种甜蜜沿着手一路向上,到达心脏。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沿着河散起步来,手紧紧牵在一起,那些过去的一切在回忆里都灰飞烟灭,剩下点余温,手摸上去已经感觉不到痛苦。
那封情书除了内容上几个错误,夏知竟然回忆不起写了什么。
夏知低着头走着,突然听见一声hi。袁源停下来看向她,她看了眼袁源,随后朝前一看,她现在想一头扎进河里。她年轻帅气,但是腿短的班主任,这一刻牵着一个娇小女生的手,就在她面前,撞见了同样牵着手的自己的学生竟然脸色不变笑着说了声hi。
袁源不知道这是谁,看到夏知脸色惨白,下意识想把夏知朝身后拉,夏知幽幽地说了一句:“老师好。”班主任女朋友笑起来,花枝乱颤地往她男朋友怀里靠,说了一句:“这是你学生啊?这不算被你抓包了吗?”两个人一起笑起来,没想到班主任也没有说什么,笑嘻嘻加了一句:“下午考试不要迟到。”然后牵着女朋友接着在河边漫步。
夏知松了一口气。袁源拉着她快步朝反方向走去,头也不敢回。夏知一边快速走一边说:“下次绝对不能在这边,离一中太近了,老师们都住在附近,周末都在溜达。”袁源拉着她停下来:“那我们以后去哪?”夏知的脸又红起来。
袁源没说你做我女朋友吧这种尴尬意味满满的话语,也没有再调侃夏知,他就那么拉着夏知的手,带着夏知在大街小巷穿行。偶尔停下来给夏知买点小零食,摸一下她的头。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夏知都觉得,她还在床上没有醒,这是一个梦。
弥天大梦。
两个人一起吃了午饭,袁源一直很害羞地往她这边夹菜,其实他才是应该多吃的那个,夏知虽瘦总是有点肉的,他像根竹竿,细长细长的。夏知也很害羞,她从来没跟除了爸爸和柏舟之外的男人这么亲密在一起单独吃饭。柏舟总是食不言寝不语,上了饭桌基本没有聊天,就一丝不苟吃饭,她也不自觉随他,严谨对待脸前一碗饭,两个人像在商讨国家大事一样严肃。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柏舟。她有些心慌,按下了接听键:“喂?”
“夏知你在干什么?”柏舟的声音有点冷,又有点其他的意味,她听不出来。她说:“我在外面吃饭呢。”“自己一个人吗?”柏舟的声音越来越冷,她下意识朝四周看去,并没有柏舟。她鬼使神差一样,说了一声嗯。
柏舟挂断了电话,他第一次主动挂断夏知的电话。夏知朝四周又看了一遍,袁源担忧地看着她,她笑笑:“没事,我怕再遇到老师。”身后的那个座位响了一下,好像餐具不小心掉在地上碎了,瓷器裂开的声音吓得夏知一哆嗦。袁源站起来:“不吃了不吃了,别害怕,我送你回去。”夏知点点头。
她回家拿了东西,把今天在店里袁源送她的粉耳朵大兔子放在床上,赶忙回了学校。路上打开手机,柏舟今天一条消息也没发给她。qq闪了两下,是袁源的消息:二中手机管得很严,住校只能藏起来,也不能用,周末见。夏知在公交上站着,扶着铁杆子,笑了起来,她回复:好的。
考试是班主任监考,看到她时候笑了一下。金小雨戳戳夏知:“班主任怎么冲你笑了,发生了什么?”她打着哈哈:“没事,可能我长得比较喜庆吧。”难道让她说,她牵着昨天出现在班门口的大表哥,跟班主任还有他女朋友在河边偶遇了?夏知心里的悔恨好比一江春水,奔腾着向东,她怎么会蠢到牵着男生的手在教师公寓附近的河边晃荡呢?是河水进了她的脑子吗?
地理测试,夏知心不在焉填东填西,慢腾腾做完试卷。她心里有些不安。晚自习她才想起来,这周的作业到现在都没写,柏舟今晚查作业她拿什么交差?难道真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变低吗?想到恋爱,她心里又隐隐生出点欢喜出来。
那些砰砰砰乱炸的小烟花落幕后,她心底开出了一朵温柔的花。
放学回去的路上夏知感觉腿有些痛,今天跟袁源走了太久,她平时不爱运动,身体素质一般。这一刻白天走的那么多路全部报应回来,她的腿又酸又疼,走一步都觉得难受。好不容易走到楼下,一片黑暗里,她感觉自己家楼下有个人影。黑暗里她隐约瞅见点轮廓,快速朝那边走去,走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那是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