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了柏舟怎么会出现在她楼下?今天周日明天他还有课呢。夏知走过去,柏舟没有说话。白天的温度散去,夜里是深入骨髓的冷,和冬天并没有什么区别。她赶紧拉着柏舟,可是柏舟立在原地,她没拉动。她叫了一声:“柏舟?”柏舟像是甩一样摆脱开她的手。夏知有点害怕,又叫了一声:“柏舟?”他还是沉默,沉默在一片漆黑里。像是要与黑暗共生。“我们上去好不好?”夏知朝前走了两步,柏舟动了。她这才匆匆往上走,柏舟跟在后面走得很慢。夏知打开门,又打开灯,她房间一览无遗,厕所门开着,里面除了洗漱用品什么也没有。
灰蒙蒙的一片,一只粉耳朵兔子。
在夏知的床上。
柏舟站在门口,面容严肃,他的嘴唇紧紧抿着,有些发青,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淡淡一圈黑,这会儿看起来忧郁而颓废,黑色大衣包着他,马丁靴半只踩进夏知家门,半只在外面。夏知觉得他平静的下面,是隐忍不发的将要喷薄的恶意。
她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柏舟走进来把门关上,定定看着夏知,夏知又往后退一步。他开始皱眉了,眉头拧出一个川字,大步朝夏知走过来。夏知想躲,又觉得没必要,可身体诚实做出反应,朝后又退了一步。她干笑两声:“柏舟,你……”一句话没有说完,柏舟就攥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下一步后退。他的手凉得像冰块,紧紧箍在夏知手上,夏知害怕,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声音带了哭腔:“柏舟你怎么了?”
那个温文尔雅翩翩公子一样的柏舟,这一刻阴沉得像是要吃人。他面色冷峻,眉头紧紧皱着,整个人毫不顾忌夏知感受又往前凑了一步。他身上那股浅淡悠长的香都带了侵略性,她又说了一遍:“柏舟你怎么了?”
柏舟没有理她。好似万钧黑夜朝她压来,她无处可逃,无处可去,柏舟的脸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凝重,她终于明白,那隐忍不发下面,是浓重到化不开的怒气。柏舟离她太近了,她整个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手腕的痛无比清晰地传递到大脑,她想办法放缓语气,掩盖自己的害怕,尽量自然地说:“柏舟,要不你松开手,我手好痛。”
手。柏舟定定地看着她的手。夏知的手不大,手指细长,算是好看的一双手。这一刻柏舟只想把她两只手给剁下来,他依然没有松开夏知,反而攥得更紧了,他拉着夏知朝卫生间走去。柏舟攥着她一只手拉着她走进卫生间,伸手攥住她另一只手,他力气太大,夏知根本挣扎不开,连动都动不了一下,随后柏舟一把把她两只手扣在洗手台上,磕得她嘶了两声,还是挣扎不开,柏舟一只手已经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柏舟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夏知的洗手台热水坏掉了,一打开全是冷水。他两只手拉住夏知,直接就往水龙头底下放。初春寒意仍在,夏知每日穿着棉袄,早晨起床都要烧点热水洗漱。这冷一下子传到她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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