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秦萌喜欢上了赌博。
又谈成一桩生意,得意洋洋之际,那家伙冷不丁来句:“当心乐极生悲。”无奈地看着她,她耸肩,“好吧你真棒~呵呵!自己都觉得违心!唉,反正只要是个人都爱听好话。”我反驳:“未必。”秦萌笑:“赌吗?”我不甘示弱:“五百块!”秦萌打趣:“堂堂老板出手真吝啬……嗯啊,好吧好吧,五百就五百,等你输哦!”
为了这个无聊的赌约,两天时间里,我们跑了很多地方和很多人说了几句相同的话,最后,我输了。
她一如既往的狠准稳,总能一针见血,装模作样和人们搭讪,三言两语打开话题:“我觉得,你是处事冷静,细心温柔的好人,会洒脱随意,又很固执地在意一些事情,大智若愚,大勇若怯。表面亲切热情,其实追求安逸,你讨厌勾心斗角。你很会隐藏,容易受伤,容易满足,容易自卑,爱上谁他肯定幸福。嘴很毒,心很善,喜欢默默付出。你很难忘记放弃,很难背叛,不会拒绝,常常委屈求全……”没等说完,人们便热泪盈眶,感激涕零:“知音啊!”
当然,我依旧不服,想扩大圈子再赌一次。这时候林宛干爸干妈的大儿子路廷生回来了。岳母不知道想什么,非让去火车站接他。
路廷生又帅又高,接风洗尘后,秦萌拍胸脯对路廷生打包票,这段日子吃喝玩乐她全包了。路廷生露出两个酒窝。秦萌笑:“您到时可得愿赌服输啊!住处我不管,你该住你弟弟妹妹家的随便住去。吃喝玩乐找我,你海归博士难得回乡,巴结都来不及呢!”意料之内,秦萌转脸“攻击”我,“上次想帮水哥,他还狗咬吕洞宾,凶巴巴地吼:‘我不是说过不用了嘛!’,学学人博士,把中华民族礼仪之邦的名声守住!诶,奇怪,怎么博士都是外籍华人?”
秦萌见服务员拿的啤酒,叫住他。服务员说:“快过期了。”秦萌问:“你们店的东西能放过期?”服务员挠挠头:“保质期十八个月。”路廷生问:“还剩多长时间?”服务员说:“十六个月。”秦萌夺过啤酒:“缺心眼啊?”一面交给路廷生,又端热茶壶给我倒水,玻璃杯传热快,我的手掌虽然包扎的纱布,手指却感受到温度,忙放下杯子。
室内并不热,路廷生的额头却有了汗珠,他点燃一支烟。秦萌无所谓:“去西华喝两碗胡辣汤都能光荣负伤。”林宛接话:“在那里做生意的xj人鲁莽,顾客说他的饼不好吃,他们就打起来了。白清祎被误伤。”秦萌笑:“疼吗?”我说:“疼。”秦萌说:“天哪,您有多奇葩?在别人问疼不疼的时候,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直截了当来个‘疼’的。”
路廷生掐灭刚点燃没多久的烟,忽然站起来,端着自己的啤酒:“白经理,谢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与小宛来接我。”他匆忙喝,呛得咳嗽。秦萌拍他的背:“博士你悠着点,没人跟你抢。”我也站起:“以水代酒。”林宛终于抬起头注视路廷生,路廷生此刻却将啤酒一饮而尽。
后来的几天,秦萌如约陪路廷生。大概第五天路廷生才去拜访林宛的父母。那天双休日,岳母还在家里批改学生作业,路廷生无意把茶水洒在几本作业上,学校作业得交学校,他道了歉,然后若无其事,岳母的脸色渐渐变了。林宛当时也在家,收了那几本作业,买了一模一样的本子,一笔一划地再誊写一遍。
在林宛房间,路廷生关上门:“需要帮忙吗?”林宛说不用,他干坐在那里,手在裤子上摩擦,仰头忽然看见窗边的晴天娃娃,不禁感慨:“这么多年了。”林宛停下手中的作业,望向晴天娃娃:“四年多。”路廷生笑:“你结婚时我正忙,没回来,你丈夫对你怎样?”林宛挥笔疾书:“挺好的。听干妈说,你在英国交了女朋友。”路廷生摇头:“分手了。英国并没有那样开放,但詹妮过分活泼,我受不了她。”林宛微笑:“你也会说这样的话,我以为你或许一直都会一说话就脸红。”路廷生与她对视:“小宛,你变了,比那时活泼了。”林宛笑:“你也是。”
路廷生露出酒窝:“在国外呆段时间,我没想到自己变得和以前截然不同。小宛,你和秦经理熟吗?”林宛说:“她是白清祎的朋友。”路廷生含笑:“我总觉得与她似曾相识。她很喜欢赌注,输给她几千了,难怪那天她要我愿赌服输。我也真笨呢,成语接龙居然说‘菜鸟先飞’,现代人形容笨鸟就是‘菜鸟’吧。”而后小声,“她有男朋友吗?”林宛说:“刚离婚。”路廷生质疑:“离婚?她不是还小吗,怎么已经离婚了呢?”林宛耐心:“她的结婚对象不算个好人,他们本身就因为工作结的婚。”路廷生说:“这样啊。”林宛继续写作业,没有再理他。
之后,秦萌主动接路廷生,把他接到公司。叫上我、林宛、许光辉都陪着路廷生,还说没见过博士的都快瞅瞅,不是“四眼仔”“原始人”,下楼时看见转盘、扑克牌之类的东西,就知道这家伙赌瘾又犯了。
果然,秦萌旁敲侧击:“路大博士难得来咱们这儿,作为东道主,得让人家高兴而来开心而去不是?来,都讲个故事,讲在场的对方的糗事,搞笑、出格、奇葩,可以接力,必须拆台,谁的没意思发红包!”林宛笑起来,她也懂这□□裸的闹心。
路廷生说:“不好吧?”秦萌说:“玩不起的别参加。”林宛微笑:“没关系。”偏偏我和她杠上:“秦萌在初中的时候,体重估计得是现在的倍数,班里同学私底下叫她‘肥班’。”秦萌将高跟鞋一跺:“水哥!”我笑:“你让讲的。”秦萌把手指摁得响:“今天你家那位在这里,给自己留点面子。”她挤出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见林宛示意着摇头,把球踢给光辉:“接力。”光辉呆头呆脑:“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有次体育课,全班石子路那里跑步,秦萌在队伍后面跑,然后她摔倒了,扑到前边的女生,女生又扑到前边的女生,摔倒三个人。后来秦萌和她们一起在下巴缝了针,最前边摔倒的缝了好像十几针。”看了眼秦萌下巴那里留的疤,只有路廷生忍不住笑。秦萌揪住光辉的耳朵,故作惊讶:“哎呀,你刚才讲的什么?我怎么没听懂呢?”我认真:“秦萌刚考完驾照,神经十分紧绷,正值元宵节,这个笨蛋呢,居然没分清灯笼和红灯,大黑天跑来跑去,一晚上扣完了十二分。”秦萌咬牙切齿:“你们!”光辉揉揉自己的耳朵,跟着我们笑。
秦萌气冲冲对林宛开炮:“白夫人!该你讲了!”林宛平静:“白清祎大学有一次,别人抄袭他的论文,先他之前发表,他等人家炫耀完才说:虚荣心满足了,该告诉大家这是你抄袭我的了吧?后来经过调查,事实最终澄清。这应该算比较出格的吧?”秦萌大笑,先在大家面前拈拈手,似乎在表示钱,果然林宛真的没有幽默感,姓秦的反倒得意:“要我啊,准不放过那人,就水哥干得出这事。写的什么也值得抄袭炫耀?”我说:“你不写不知道多难。”秦萌夸下海口:“有什么难的,将来我绝对写本书出版,内容都想好了,天蓬元帅投胎下凡,变成了——”她故意一顿。路廷生问:“变成什么?”秦萌笑:“变成水哥呗。”我无语:“喂喂?”秦萌耸肩:“他们吵架都吵不过我,所以攻击对象除了你还有谁。”转向林宛,“没吃醋吧?”林宛微笑。秦萌拍手:“那我们开始游戏喽!”拿出几张纸写着。
谁是卧底游戏,从光辉开始:“一种动物。”林宛:“有尾巴。”我:“有耳朵。”路廷生:“逢年过节。”大家不约而同指着路廷生:“卧底!”路廷生问:“为什么?”光辉说:“我是驴。”林宛说:“我也是。”路廷生点头:“这样啊,我是猪。”远处,秦萌笑得前俯后仰,等大家反应过来,她早已不知去向。
次日,清宛庄园里,李云丽喋喋不休:“平时都宅在寝室看av,方便面吃一星期不下楼,泡着泡面和软妹子,喊着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口号,这才是正宗的国产青春……”林宛:“嗯。”李云丽:“突然想起来孙哲那熊孩子暑假的时候,他自己跑到班长家门口跟个大人一样接送班长去辅导班。他班长女孩子嘛,他给班长说:暑假都没我在家的时间长。班长还特羡慕。”林宛:“嗯。”李云丽:“哎,你那个叫路廷生的哥,跟秦萌发展咋样?他俩一看就不配,秦萌那么清高的人。”林宛:“嗯。”李云丽脸色一沉:“嗯p嗯!”
第18章 愿赌服输(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