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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海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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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哥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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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开着空调,玩着电脑,暑假过的百分百劲爽,百分百舒适。电脑中cs战斗打响,我边吃西瓜边狂狙击敌人。婧兰敲门而进,手捧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声响,突然一脚绊到地上的电脑线,电脑立马黑屏。一声巨响,半个西瓜滚落,婧兰大字型趴在地上。

    ???天呐。简直要疯。握拳去扶起她,婧兰看我原来的清爽短发变成鸟巢,t衫纽扣开了两颗,一口“噗”地将嘴里没咽的西瓜吐到我身上,而后循序渐进的,将西瓜籽一颗一颗吐完,尴尬地笑:“哇,宝宝像不像豌豆射手?”我忍住的火爆发:“你踏马!”婧兰手忙脚乱:“对不起,对不起。”我忍无可忍开了门:“出去!”这家伙打碎花瓶打碎碗又把衣服给烫坏,猪也没这么笨。婧兰惶恐:“我帮你收拾干净。”慌乱间,又崴了脚,我抓住她胳膊:“在家里还穿高跟鞋,麻烦!”这时发现她手臂有烫伤,她呆呆地说:“做饭烫的,没关系的。对啦,就想过来告诉你,光辉去他学生家教课啦。”……还整一身莫名其妙的伤!

    拿消肿药给她抹上:“有梦想吗?”她的脸泛出红晕:“什么?”我说:“一般问人的梦想都是科学家、发明家、教授,甚至想做官、当领导,你呢?”婧兰想了想:“梦想吗?我要当一个妈妈,可以给自己的小孩子做饭洗衣,天天陪着他,然后有个男朋友,一家三口健康、开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你呢?”听完,又看着她天真的样子,双手插入口袋,情不自禁微笑了。嗯,这是个美好的梦想。我呢?

    新区高楼一户居民家中传出美妙的吉他声,板寸头的男生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大男孩弹着吉他,边弹边与他对视。板寸头光辉说:“g大调的和弦再练练吧,今天的课就到这儿。王年,等你妈回来你问问她,吉他课还剩两节,我们学校也快开学了,你的学费什么时候交?”王年从旁边手提包中拿出一个信封:“许老师,这是三千元。”光辉打开信封,又还给他几张大钞:“我不多收。”王年有些忧伤:“你拿走吧,我预约你寒假继续来可以吗?”光辉说:“应该可以吧,那我请你吃饭。”等转身时,王年一把在背后抱住他。

    暑假在俯仰之间溜走,光阴似箭。这学期应该很轻松,课表安排后两个月没课,对我来说必须玩得尽兴;对某些勤奋加天才的学生,比如光辉,每刻每秒都是要利用的时间资源。当然,课程外的私人生活更紧张,每到双休日,光辉一有空就得赴约,陪伴王年。

    天□□晚,一个电话突如其来。没成想,光辉和王年在酒吧喝多,砸了场子。王年被父母接走,临走让酒吧老板把赔偿金等钱算到光辉头上。光辉早醉得不省人事,老板夺他手机把通讯录的人全骚扰一遍。可喜,他存的号码仅仅远在故乡的亲人和我、婧兰、王年以及几个同学的。

    刚进酒吧,恰巧光辉被踢了一脚,婧兰忙扶起他,对老板生气:“喂!你在干什么啦!”老板说:“妞,别管闲事。你是什么人?替他还钱的?”婧兰说:“对啊!朋友很快就到这里!不要打架!”老板身后的肌肉男韩晋把瑞士军刀耍得呼呼生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哈哈哈!没有打过架的男人不算完整的男人!怎样,还的起钱吗?”婧兰以为白清祎去哪里借钱贷款,摇头:“你会让派出所抓走我们吗?”韩晋说:“你陪我两天就不用给任何钱。”婧兰问:“陪你?做什么呢?”韩晋说:“吃饭,唱歌。”婧兰傻傻地问:“真的吗?吃饭唱歌,做了这些就不用还钱吗?”韩晋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婧兰嘀咕:“他是好人吧?嗯,就这样决定啦,给清祎省很多事,他一定会高兴的。”

    我拿了银行卡匆匆赶到,婧兰开心:“清祎,没事啦,可以不用给钱了哦!”我气喘吁吁,见光辉鼻青脸肿,咬牙切齿:“谁把他打成这个样子?”韩晋说:“那男的自作自受!”说完,牵着婧兰的手往外走。我拉住婧兰的胳膊:“等等!”韩晋盛气凌人:“放手!”我问:“婧兰姐,他是谁?”韩晋吼:“放开!”婧兰同时被两人拉着,显得手足无措:“他,他是好人,他帮了我们。”我问:“帮的什么?”婧兰说:“陪他吃饭唱歌,就不用赔钱了,要报答他的。清祎,老天要帮我们呢,陪他一下就好啦。”我怒视韩晋:“这个人是谁你跟他走,傻啊?你有没有搞清楚情况?”婧兰说:“可,可是,那个……”韩晋用力将她拉到身后,连我也险些带过去,狂妄地笑:“哥叫韩晋,婧兰这两天是我的,超过期限她没回家,你尽管报警,哥断指谢罪!瞧见柜台那儿的名片没,拿一张留着!听懂了滚蛋!”我冷冷注视他们,韩晋恶狠狠环顾四周,拉婧兰入怀,那个傻女孩也没有反抗,大摇大摆走出酒吧。

    回到合租的公寓,背着的光辉醒了,我放下他,端起茶壶喝个肆意横流,才说:“你该减肥了。”光辉问:“婧兰姐呢?”我说:“帮你赔钱。”光辉闭目,无言以对。我用毛巾湿了凉水,敷在他青肿的地方。

    24小时整,婧兰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电话发短信。

    上午前两节没课,我悠哉游哉走进自习教室。里面穿的白色圆领t衫,外穿白纹戴帽卫衣,牛仔裤,耐克鞋,一身休闲装;或许因为敞怀背单肩包,嘴里吃棒棒糖的样子有些不良,原本没多少人的教室忽然嘈杂一阵。我若无其事地走到倒数第二排,那里全是空位,坐下一会儿,教室才安静。翻开《肖斯科姆别墅》,准备两节课把它看完。但才看几页,烦躁不安让我双手插入头发——韩晋的事还让人耿耿于怀。肩膀被拍了下,回过头,真是说谁谁到,那个把婧兰强行骗走的肌肉男韩晋正瞪我。

    他愤恨地问:“你对婧兰做了什么?”我翻书:“有话直说。”韩晋低声斥道:“你!婧兰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渣子!你到底做了多少对不起她的事!”我吃糖:“别拿你龌鹾的思想去衡量别人!”韩晋气道:“她是老子的妹妹!亲生妹妹!”我扭脸望他,听他继续说,“她肩胛骨上有半块青胎,月牙形状的,爸妈常说,妹妹叫韩洋,如果还活着,今年有26岁了。现在她高烧39度,我喂她吃的药,她嘴里竟喊的全都是你白清祎!”我将棒棒糖嚼得粉碎,收拾东西装进书包。

    韩晋愤怒地拽住我的衣领:“听见没!那天为什么不拼命保护她?你说啊!”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我推开他的手,笑:“所以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背好书包,变得严肃,“她自愿跟你走,我没有义务限制她的自由。”韩晋叫:“白清祎,婧兰那么爱你,如果那天她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你tm是男人吗?”我气道:“你到底想怎样!”

    几秒的鸦雀无声,对面教室正讲课的老师走进来:“同学,请安静!”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老师转身走掉。再没看韩晋一眼,正要出教室,见讲台边有箱农夫山泉矿泉水,想起第一次给她的水正是农夫山泉,于是拿了两瓶。在校门口搭上计程车,司机问去哪儿,语塞,气急之下忘记问婧兰在哪里。车门忽然打开,韩晋坐进来。

    房子乱糟糟的,进门就见婧兰躺在沙发上。我越过堆堆垃圾,走到她身旁。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伸在被子外面,轻轻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婧兰沙哑的嗓音唤:“清祎。”我打开农夫山泉:“喝水吧。”婧兰的泪从眼角流出:“又给你添麻烦了。”我说:“我去给你买药。”婧兰喝了水,疲惫地躺下。

    走进电梯,韩晋怒道:“她对你的心意你明白吗!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男人!”我说:“你想怎样?”韩晋吼:“向她求婚!”我咬牙:“闹够没有?你以为爱情就是简简单单的在一起吗?就是嘴里的山盟海誓吗?就是你馋我,我馋你,占了便宜再你烦我,我烦你的冲动吗?懂什么叫爱情吗?懂什么叫婚姻和责任吗?你有什么权利去左右别人?咸吃白菜淡操心!”韩晋无言,任凭我甩开他的手,换走步行楼梯。

    虽说韩晋是社会普遍存在的类型,但这个起先让我讨厌的家伙,却是个难得一遇的好哥哥。自从妹妹找到,无论何时何地,他总能为妹妹考虑。婧兰加入他们一家后,叔叔阿姨更开心了。韩晋的确很有本事,作为街霸,他重义轻财人脉广泛,作为男人,他帮助老弱善待妇女。虽说他女朋友多得像在火车站排队似的,但竟然每个都顾得上并且对那些女孩很好。原来,在韩晋的世界里,青春,就是可以不计后果的做事,那些满满热血的年代只为不留遗憾地走过。

    生活逐渐恢复平静,仿佛昨天从未经过。婧兰依旧充当保姆的角色,每天负责我和光辉的饮食起居。有时韩晋会拎大包小包的礼品探望妹妹,尽管话语少之又少,他却存在。光辉闲暇之余还是搞些小发明,王年的名字再没出现过,有时会看到光辉独自弹吉他,弹完又开始背书,他不愿让自己闲下来。

    最与众不同的我果然与众不同。大家忙碌时我很清闲,发会儿呆,幻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或者骑单车、坐公车,整个城市乱跑,跑个一整天没音讯,回家只带城市的照片。人们总忙忙碌碌,奔波在你的世界,我的世界,他的世界,难以静下心去争取自己想要的;我总无拘无束,想到什么是什么,却懒得争取自己想要的。

    记得在年少轻狂的年代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当时对小孩子毫无感觉,而今,明白了自己的定位,又无可奈何。有了个可爱的妹妹,我再喜欢,也轮不到我管。爸爸给她取名刘梓童,还让我把姓改过来。姓刘怎么样,姓白怎么样,都无所谓。抱着妹妹时,我幻想何时有个女儿像她这么可爱。光辉说,他的理想很容易实现,随便找个性格好的女孩结婚,随便生个平凡的孩子,随便有份稳定的收入,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足够了。我如果像他那样想,命运的航线必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不会有以后精彩的故事发生,更不会在漫漫宇宙间,有个人把那段往事用笔墨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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